苏怜却像没听到一样。
“不,我懂你。”她眼睛里有泪光在转,“你只是被父母当作联姻的工具,被迫娶一个不喜欢的女人。”
“我喜欢温小姐。”裴贺毫不犹豫。
苏怜依旧选择性耳聋。
她摇了摇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颗,两颗,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挂着,看着裴贺,眼神里全是悲悯。
“我一直很心疼你,每次在财经新闻上看到你的照片,我都能看到你的破碎和落寞。别人看不出来,我看得出来。你站在那里,那么高的位置,那么多人围着,可你就是一个人。”
裴贺看着苏怜,难得地沉默了两秒。
“你……心疼一个被众人簇拥的总裁吗?”
裴贺是真心发问的。他明白自己占尽了许多好处,走上了太多人一辈子求之不得的位置,所以再辛苦,他也不觉得自己应该被心疼。
当然,如果温祝要心疼他,他倒是很乐于接受。在妻子面前装可怜又不丢人。
“裴先生。”苏怜一脸的可惜,“你可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啊!”
“啊……所以呢?”裴贺纵在生意场上能善辩,在这样的人面前也有点哑口无。他甚至隐隐预感到她会说出多么炸裂的话来。
“可温家小姐那个身体,生不出孩子来的!你一个大男人,竟然没有自己的亲生……”
好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啊!
裴贺周身的气场温度骤降,锁紧了眉头:“闭嘴!”
他的父亲、母亲,上司、下属,从没有一个人说过这样的话!苏怜一个外人,在这里为他可惜些什么?
温祝就不可惜吗?明明总裁的位置、董事长的位置,都应该是她的。想到温祝那先天的疾病,裴贺就忍不住心痛起来。在书里待的日子久了,天天看着温祝能跑能跳的,都快忘了她还有着这么严重的病了。
苏怜却像是对他的不悦浑然不觉,那双眼睛里盛满了自以为是的心疼:“我就是心疼你。你是要做大事的人,总不能绝后吧?她那个病――”
“我让你闭嘴!”
苏怜浑身一抖,话音戛然而止。
裴贺盯着她,眼底的血丝像是瞬间就泛了上来。
那股压迫感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苏怜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那个在财经新闻里永远冷静克制的男人,此刻脸上的表情是懒得再去掩饰的愤怒。
苏怜终于待不住了,她抱着那件裴贺无论如何都不想要的衣服,高深莫测说了一句“你会后悔的,你被这个女人控制了”就离开了。
这个完全无法沟通的人终于走了,裴贺刚松了一口气,余光忽然瞥见一道人影。
温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不远处。
她手里还捏着一个用草茎编的手环,是刚才趁着洗手的间隙随手拔了编的。
她就站在那里,表情说不上是难过还是尴尬,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像是在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那种表情太可怜,裴贺几乎一眼就看出来她一定什么都听到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