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祝一手撑在他胸口,一手按住他的肩膀,整个人跨坐在他身上,把他压在了下面。
裴贺的表情是温祝从没见过的。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微微睁大了,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脸,带着一种近乎茫然的错愕。
温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跳还是很快,但她这一次不想躲开。
“对啊。我也想。”她几乎是用了全部的勇气说这句话,尽量说得轻佻,可看起来甚至都有点色厉内荏的感觉了。
温祝知道裴贺一定会笑他,说完就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吻了上去。
裴贺稳稳接住她的吻,随即把手按在她后脑,不许她哪怕再退开一毫。
过了不知道多久,温祝几乎要窒息,不断用拳头捶着他的胸膛,裴贺才舍得松了劲。
温祝羞恼地瞪着他,裴贺却回以似笑非笑的眼神,似乎在问她――你真的要继续?
温祝的手指在他腰侧收紧,俯身在他耳边:“小裴哥哥……”
心底积压已久的情愫尽数倾泻。
……
侯府的花园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子了。
庄萤萤站在廊下,手里捏着一把瓜子,一颗一颗地剥给架上的鹦鹉吃。那鹦鹉还是她刚入府时温祝买给她解闷的,自从买来就由众姐妹一同养着,很是可爱。
“陛下该放心了吧。”庄萤萤语气淡淡的,“这里怎么可能躲着人。”
肖珩站在她几步远的地方,负手而立,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冷冷扫过整个园子。
那些原本修剪整齐的花木早就被连根拔起,东倒西歪地堆在墙角。石板路被撬开了一大半,露出底下翻新的泥土,像是被什么猛兽刨过似的。假山也拆了,水池也干了,整个侯府被翻了个底朝天,连一块完整的砖都找不出来。
庄萤萤的手指在鹦鹉的柔软的羽毛上蹭了蹭,心里发苦。
肖珩收回目光,正要开口――
“昏君当死!”
清脆的嗓音在安静的院子里炸开,像一道惊雷劈在众人头顶。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这么大胆,敢在皇帝面前如此不知死活!
庄萤萤手里的瓜子簌簌地落了一地。
众人顺着声源转头,一时都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只鹦鹉。
鹦鹉歪着脑袋,头顶的毛毛炸起来,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昏君当死!”
肖珩的脸一瞬间黑如锅底。
周围的侍卫齐刷刷地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有几个胆小的太监腿都软了,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庄萤萤的脑子里也乱得不像样。
大家什么时候教过它这种话?
什么“恭喜发财”“您慢走”,至多教它唱几首无伤大雅的童谣。
这“昏君当死”……
鹦鹉不管乌压压跪着的一片人心里是如何惊慌。它站在架上,昂着头,一声接一声地喊,那声音又尖又亮,像一把小刀子,一刀一刀地剜在肖珩的神经上。
“昏君当死!昏君当――”
一只手伸过来,死死捏住了鹦鹉的身体。
那手的主人是肖珩身边的太监总管,平日里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此刻脸上的表情却像恶鬼一样。
鹦鹉在他掌心里拼命扑腾,羽毛飞了一地。
“陛下……”太监总管看向肖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