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祝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脸色却立马变了。

“尸首――”贾彦愈发小心翼翼，“还被示众了三天。不会有假。”

他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但最终还是说了：“她犯的是死罪。听说是写了那种大逆不道的文章，还大肆传播……”

他说到这里赶紧停下了，温祝浑身发软，几乎要摔下去了。

七天前！

当她还在后院里洗衣服、摘茶叶、想着今天吃什么的时候，孙云歌已经――已经――

裴贺一把捞住了直直往下坠的温祝。

裴贺的心里也闷着一口气，闷得他胸腔发疼。

他定定神，问道：“侯府其他人……有消息吗？”

贾彦努力回忆着听来的那些话：“柳氏似乎是回了娘家养胎。皇帝倒是没为难她。至于有个姓韩的――”

他想了想：“好像失踪了？”

裴贺的眉头拧了起来。

“平白无故一个人，怎么会失踪？”

贾彦摊了摊手：“那我就不知道了。消息也就这么多，再细的我打听不出来了。”

他自然看出来那死去的孙云歌跟二人很有几分情谊，温祝已经说不出话来，眼看着都要晕过去了。

他只能干巴巴地说一句“节哀”，就把后院重新留给二人。

温祝靠在裴贺怀里，脸埋在他胸口，一动不动。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时什么念头都没有。

在她自己意识到的时候，她早已经泪如雨下。

裴贺能感觉到温热的湿意在他胸口蔓延开来，一点一点地扩大。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喉咙也堵着。

悲痛过后，就是铺天盖地的无力感。

温祝的嗓子哑得厉害：“肖珩是皇上，他想要什么，杀人也好，关人也罢，都是说句话就能办到的事。”

她抬头，定定地看着裴贺，像是急切地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他还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角。除了男主以外，这里所有的人都是炮灰而已！我们还有什么办法破局？难道只能被动等着杨家动作？”

裴贺的手落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抚了抚。

“我跟杨家合作的时候，能感觉出来一些东西。”裴贺脸上没有表情，说出的话却越来越让温祝惊心，“杨家再强大，哪怕有了经过我改良的火器……但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就是很难对抗他。”

他的眉头微微拧着，说出了所有人都不愿意承认的一件事：“也许主角身上真的有天道护持。”

温祝愣怔了很久，然后苦笑一声。

天道。

这个世界的天道，当然会护着自己的主角。

裴贺垂眸看着温祝，时间久到让温祝都有点奇怪;“怎么了？”

“你……”裴贺还在思索要不要把这种期盼加在温祝身上，温祝就自己说了出来：“除了他以外，我也是主角。”

刚说完，温祝就自己否决了：“可这是针对女主的虐文啊。”

“配角是炮灰，女主更是――”她闭上眼，愤愤于这个世界的不公，“女主更是倒霉！”

她睁开眼，看着裴贺，嘴角尽是自嘲。

“所以我身上能有什么运势？天道恨不得帮着男主把女主害得人不人鬼不鬼！”

原著里女主凄惨的死相猛地浮现出来，她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本来姣好的面容也被磋磨得如同骷髅。

她记不清自己流过多少孩子了，每一个都不是自愿怀上的，肖珩总是死死地掐着她的脖子，读者欢呼着说终于发糖了。

而那些孩子，有的是被宫妃害得小产，有的则是被肖珩硬生生打掉了。

温祝想到那一切，不禁在裴贺怀里抖了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