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看出来这是什么地方了。”他叹了口气,“真可惜。如果你一开始就听话,朕可以在宫里好好养着你。可你不听话,那没办法了。”
他转回头,看着温祝的眼睛,面上满是阴鸷:“这一次进宫,你必定要吃尽苦头。”
温祝没应声。
肖珩的手指捏住了温祝的下巴,灯影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眼底的恨意照得清清楚楚。
肖珩盯着她看了很久,目光从玩味变成了厌恶,又从厌恶变成了某种更深更暗的情绪。
“朕恨极了这张脸。”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手指收紧了,几乎要掐进她的脸颊肉里去,“她也是,你也是,都让朕深恶痛绝!朕才折磨了她一世,还不够……还不够!”
他的胸膛起伏了一下,松了手,退后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温祝:“既然你也不听话,那你就替她再承受一世的折磨吧!朕最恨不听话的女人!”
温祝仰着头,铁链在她手腕上哗啦作响。她盯着肖珩那双暗沉沉的眼睛,心念一转。
她开口,声音沉稳:“你说的‘她’,是这具身体本来的灵魂,对吗?”
肖珩的表情瞬间更加狰狞,似乎仅仅是回忆起那个人就足以让他失控。
温祝记得,之前她和裴贺还讨论过这个问题,这个世界的主角有天道护持,所以杨家即便得了裴贺的帮助也很难造反。
那时候她说,女主即使也算主角,恐怕也很难有跟男主抗衡的力量。
毕竟那是虐文女主啊,运势恐怕比炮灰还差!炮灰好歹能死个痛快吧!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肖珩,提起原著女主的时候眼底那股浓烈到扭曲的情绪――那不是纯粹的恨,恨底下还压着一层东西,像是……恐惧?
他怕她!
那一瞬间电光火石,温祝忽然就明白了。
她大着胆子继续说下去,声音因为长时间没喝水而干哑,却掷地有声:“你怕她!因为她是这个世界唯一能跟你抗衡的人,唯一能脱离你掌控的人!能让这个世界无法完全按照你的意志运行――”
“闭嘴!”肖珩猛地打断她。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手指攥紧了又松开,反反复复好几回,像是要把什么按回身体里去:“她已经死了!是我赢了!是朕赢了!”
他盯着温祝,眼神湿冷:“而你,也会跪在朕脚边,乞求朕放过你。”
温祝手腕上的铁链随着她微微挺直脊背的动作哗啦响了一声。她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那你就试试看。”
肖珩的嘴唇抿成了一条薄线,眼底的暗色几乎要渗出来。他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门口那个一直垂手站立的嬷嬷身边时,冷冷丢下一句:“别让她死了。”
门被关上了。
潮湿的刑房里只剩下温祝和那个嬷嬷两个人。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又稳住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一大一小,沉默地叠在一起。
温祝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后背沁出的冷汗黏着里衣,贴在皮肤上又湿又凉。她表面上还撑着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可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不知道这个嬷嬷会用什么手段,不知道她能不能撑住。
那嬷嬷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听着肖珩的脚步声确实走远了,才缓缓转过身来。
她抬起头的时候,温祝愣了一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