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就该承担起大人的责任来啊!
那四个女孩见他沉默着,眼神里渐渐浮起一丝不安。她们大约是习惯了看人脸色讨生活,最懂得在沉默里嗅出危险的信号。
最年长的女子走到裴贺面前,垂着眼,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侯爷尽可安心。我们姐妹都是陛下专门挑出来的,干干净净的,没有伺候过旁人。”
裴贺听懂了她话里那个委婉的意思,可心里没有生出半分旖旎的念头,只是对肖珩的行径更加愤怒。
昨天那个祝儿,裴贺已经听说了她的下场,现在她的尸体大概已经被拖出宫门,扔在了哪一处乱葬岗上,连一块裹身的草席都不会有。
裴贺闭上眼,深呼了一口气。
如果他不像肖珩所想的那样将这些女孩子“笑纳”,恐怕她们也会落得跟祝儿一样的下场。
裴贺朝殿内侍立的几个宫女招了招手:“把陛下赏的点心都端过来。”
宫女们赶紧应了,手脚麻利地把几碟子点心摆到了桌案上。肖珩赏赐的点心其实很是精致,可裴贺没有心情吃,便放了一晚上。如今看见这些小女孩,他也想起了那些点心。
裴贺看向那四个女孩子:“都坐下吃吧。”
四个女孩子面面相觑,似乎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大姐犹豫了一下,还是依坐了下来。其余三人也跟着落了座,果然如肖珩所说,十分乖觉。
最大的两个女孩子自然而然地挨着裴贺坐了下来,动作熟稔地就要靠在他身上,大约是被人特意教过了。
裴贺飞快地往后闪了闪,抬手示意:“隔得远一些就好,不必挨着。”
她们有点诧异,好像从来没听过“隔远一些”这种要求。但她们没多问,顺从地挪开了一些。
裴贺又朝那几个宫女抬了抬下巴:“你们也坐下吃。”
宫女们慌得连连摆手:“侯爷,奴婢们不敢……”
“坐吧。陛下说过,在这殿内,你们听我的命令。”
宫女们这才战战兢兢地坐下了,可也只敢屁股沾着凳子沿儿,点心攥在手里半天不敢往嘴边送。
裴贺没管她们,转头看向那四个女孩子:“都叫什么名字?家乡何处?”
四个女孩子见他面容柔和,渐渐没那么紧张了,你一我一语地答了起来。
她们出身都不好,因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便把长得周正的女儿卖进了宫里。教坊司的嬷嬷们见她们模样拔尖,便着意教着音律,便等着哪一日被送到哪位贵人跟前去。
她们四个不是亲姐妹,名字也都是当初的嬷嬷取的。大姐叫阿弦,因善琴而得名;二姐阿泠,筝弹得最好;三妹阿翠,琵琶是她的看家本事;最小的阿青,吹得一手好竹笛。
四人被放在一起调教了几年,不是亲姐妹,倒比亲姐妹还亲了。
裴贺听着,目光落在阿青脸上。她正咬着一块桂花糕,腮帮子鼓着,还是完全的小孩模样。
裴贺把那口浊气压下去,面上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来抿了一口,心里转着另一桩事。
庄萤萤被封了国师,软禁在思政殿里,虽然暂无性命之忧,可说到底是在肖珩眼皮子底下过日子。
肖珩这个人喜怒无常,今日觉得庄萤萤有用便养着,明日要是觉得她没用了呢?
更何况阿青就是个例子,这个世界的男人对十四五岁的女孩子毫无爱护之心。要是有人对庄萤萤下手怎么办?
放在思政殿,哪比得上放在自己身边。
温祝那边,他目前毫无办法,可是捞出来一个庄萤萤,想必还是有可能的。
……
同一时刻,刑房深处。
温祝缩在角落的草垫上,铁链从腕间垂下来,在地上堆成一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