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珩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哦?裴兄说来听听。”
裴贺垂下眼,声音放低了些:“裴某一直很喜欢庄……庄国师。只是碍于温祝在跟前,始终不敢有什么动作。如今裴某想向陛下求个恩典,把庄国师赏给裴某吧。”
肖珩愣了一瞬,随即大笑起来。
他最喜欢这种戏码,看似忠贞的男人其实早就烂了,情同姐妹的两个女人为了男人反目。
“裴兄啊裴兄,”他笑着摇头,伸手虚点了点裴贺的方向,“朕说你惧内,你还真是不冤。从前被正房夫人压着,是不是连多看旁人一眼都不敢?”
裴贺佯装苦笑。
肖珩显然很满意这个发展,看着裴贺那一副终于敢说出口的模样,心里舒坦得很。
他端起茶盏来抿了一口,脸上那副沉吟的表情做得十足十。
半晌,他放下茶盏,叹了口气,像是割了多大一块肉似的:“庄国师么……毕竟是一国国师,身份摆在那里,朕若是说赏就赏了,叫朝臣们知道了,怕是要议论朕轻慢贤才。”
裴贺垂着眼,没有接话,只安安静静地等着。
肖珩话锋一转,摆出一副“看在你的面子上”的姿态来:“她虽是朕封的国师,可说到底也只是个女人。既然裴兄开口要了,朕便赏给你了。”
他说“只是个女人”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不打紧的物什。
裴贺心底微冷,面上却立刻浮起喜色,拱手弯腰,声音十分热切:“谢陛下隆恩。”
肖珩摆了摆手,又随口叮嘱了几句“莫要辜负朕的厚爱”之类的话,便起身离开了。
殿门合上之后,裴贺直起身来,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收干净了。
只是个女人……那么温祝这个肖珩最深恶痛绝的女人,又要在刑房里吃多少苦头!
大约是肖珩前脚出了西殿,后脚便让人去思政殿传了旨。不到半个时辰,殿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庄萤萤被人引着走进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那身国师的袍服,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银色的云纹,宽宽大大的,把她整个人衬得愈发单薄。
如今她脸上的神情倒看不出被软禁多日的憔悴,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笑得露出了一排白白的牙。
裴贺看着她这副模样,愣了一下。
这种关头还笑得出来么?
庄萤萤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殿来,上下打量了裴贺一圈,笑嘻嘻地开了口:“哟,是侯爷。如今我官位可比你高啊,你见了我怎么不行礼呢?”
裴贺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一时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可看她难得笑得这么开怀,他到底没扫她的兴。
裴贺拱手,微微弯了弯腰:“见过国师大人。”
庄萤萤“噗”地笑出了声,摆了摆手:“免礼免礼。”
然后她呲着牙就往殿内跑去:“温祝!温祝!”
裴贺叹一口气。怪不得,原来庄萤萤还以为温祝也在。
“温祝呢?”她找了半天不见人,终于回过头来,看着裴贺,“你们俩不是一直在一处吗?”
她说着说着,目光落在了屏风后面那四个女孩子身上。
阿弦几个从裴贺跟肖珩说话时便退到了屏风后头,此刻站成一排,安安静静地垂着手,不敢出声。庄萤萤也不懂得避讳什么,就那样好奇地打量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