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那个时刻，等那股从涞源带出来的、被压抑到极致的狠劲，爆发出来。

第70分钟，对方后卫一次漫不经心的回传失误。李昂，那个饿着肚子踢球的中后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斜刺里杀出，断下皮球，一路狂奔，杀入禁区！

面对出击的门将，李昂没有射门，而是把球横敲！

跟进的小周替补，那个在葡萄牙已经踢上主力的影子，轻松推空门入网！

21！

整个球场沸腾了！那些“股东”们，疯了一样地呐喊，他们挥舞着手里的票据，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股票。

士气大振的基石队，开始疯狂反扑。第85分钟，又是李昂，在后场一记六十米的长传，精准地找到了前场的右边锋。

右边锋没有停球，直接一脚凌空抽射！

皮球像出膛的炮弹，直挂死角！

22！

绝平！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22。

基石队的球员们累得瘫倒在草皮上，很多人大口地呕吐着。但他们赢了，用一种近乎耻辱的方式，逼平了强大的对手。

陈烁走进球场，看着那些躺在地上、像死过一回一样的球员。

他没有去庆祝，而是走到李昂身边，蹲下。

李昂的球衣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露出嶙峋的肋骨。

“李昂，”陈烁叫了一声。

李昂睁开眼，眼神疲惫，却亮得吓人。

“下一场，”陈烁说，“赢了，我请你吃肉。”

李昂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陈队，”他说，“不用请。我们……我们还能踢。”

陈烁看着他，看着这些从泥泞里爬出来的孩子。他知道，粮草虽然短缺，但这支队伍的骨头，已经硬了。

他转头看向看台的最高处。那里，没有人。但他仿佛看到，项楚擎就坐在那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然后，微微地点了点头。

像是说：这才像点样子。

平局带来的余温，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冷却得比想象中更快。

联赛是漫长的马拉松，不是一两场绝平就能决定胜负的。紧接着的三个客场，基石队一平两负。虽然拼尽全力，但实力的差距，体能的瓶颈，以及客场舟车劳顿带来的消耗，让这支平民球队露出了疲态。

更衣室里的气氛，又开始变得沉重。

问题不再是士气，而是生存。

训练基地的食堂，虽然靠着那家烧烤店老板的“成本价”供应，但蔬菜、肉类价格飞涨，能提供的，也只是最基本的能量。球员们下午训练，到了五点钟，肚子就开始咕咕叫。那种饥饿感，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填满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