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个躺在病床上,用生命最后的光,为他们照亮航向的守望者。
风浪越大,鱼越贵。
来吧。
圣保罗的七月,正值旱季,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和浓烈的咖啡香气。陈烁走出机场大厅,迎面撞上了裹着热浪的南美阳光。他没时间去感受异国风情,直接上了一辆苏木提前安排好的旧出租车。
“去桑托斯港区的贫民窟,法维拉。”陈烁用生疏的葡萄牙语对司机说。
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老人,听到目的地,回头看了陈烁两眼,嘟囔了一句“疯子”,但还是发动了车子。道路从繁华的沥青路,逐渐变成了坑洼不平的碎石路,两旁的建筑也越来越破败,最后变成了依山而建、密密麻麻的简陋棚屋。
这就是“法维拉”,巴西贫民窟的代名词。
苏木已经在路口等着了。他看起来比在国内时更黑更瘦,t恤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
“陈队,你怎么亲自来了?”苏木快步迎上来,眉头紧锁,“这里不安全,谈生意我去就行。”
“谈生意是小事。”陈烁推开车门,目光扫过那些赤脚在泥地上踢球的黑人孩子,“我是来看看,我们要签下的孩子,到底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长大的。楚擎的根在涞源,我们的海外根,也得扎在土里。”
两人沿着陡峭狭窄的小巷往上走。污水顺着路边流淌,空气中混杂着垃圾和食物的味道。巷子里随处可见拿着足球的少年,他们的球鞋破烂不堪,甚至有人光着脚,但脚下的频率快得惊人,足球像黏在脚上一样。
“就是前面那家‘南美之星’的合作青训营。”苏木指着前面一个用铁丝网围起来的简易球场,“那个叫卡洛斯的老板,是个地痞,手里有不少好苗子,但也沾了不少脏事。”
陈烁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领,走了进去。
青训营的条件比想象中还要简陋。所谓的办公室,就是一间铁皮屋,里面坐着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胖子,正是卡洛斯。
“陈先生,欢迎欢迎。”卡洛斯操着一口葡语,笑容虚伪,“苏木跟我说了,你们想签下我的三个孩子。但我听说,赵清女士也看中了他们,她出的价钱,可比你们高多了。”
陈烁没接茬,他在屋子里慢慢踱步,目光落在角落里堆放的几箱运动饮料上。那箱子有些破损,露出了里面的粉末包装,不是常见的运动补剂。
“卡洛斯先生,”陈烁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我们楚擎体育,不谈价钱,只谈规则。我要看的,是孩子的比赛录像,是他们的体检报告,是他们父母的真实意愿。”
“规则?”卡洛斯嗤笑一声,“在这里,我的话就是规则。赵清女士答应我,只要我把这三个孩子送到她指定的欧洲俱乐部,我就有一笔丰厚的佣金。你们能给吗?”
“我们给不了佣金。”陈烁平静地说,“但我们能保证,这三个孩子到了中国,能踢上球,能拿到合同里写的每一分钱。而如果他们去了赵清指定的俱乐部,大概率会被层层转包,最后连回家的机票都买不起。”
卡洛斯脸色一变,显然被戳中了痛处。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着背心、手持木棍的壮汉闯了进来,为首的那个,陈烁见过照片――赵清的助理,那个叫罗杰的男人。
“卡洛斯,合同带来了。”罗杰把一份文件摔在桌上,看都没看陈烁一眼,“签字,钱立刻到账。”
卡洛斯看着那厚厚的信封,眼睛都直了,刚想去拿。
“慢着。”陈烁伸手按住了文件,“卡洛斯先生,在签字之前,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给孩子们喝的是什么?”
陈烁指了指角落里那箱饮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