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人不能穿绫罗绸缎,只能穿粗布麻衣。
一年打下来的粮食七成都要交上去,剩下的勉强糊口。
精粮都是留给老爷们的,自家只能吃些粗粮杂豆,掺着野菜煮成一锅稀粥。
衣裳补了又补,一双草鞋磨穿了底也舍不得扔。
遇上灾年,要吃树皮草根。
没了树皮草根,还要吃观音土。
那东西吃下去肚子胀得滚圆,却拉不出来,能活活把人给憋死。
每天鸡叫头遍就起床。
男性下地除草浇水,女性在家纺线织布,喂鸡喂猪。
孩子们稍大一点,也要跟着下地捡麦穗、拾柴火。
一年到头,几乎没有歇息的时候。
到了冬天,地冻得硬邦邦的,没法种庄稼,可也闲不下来。
他们要上山砍柴,修补漏风的墙,编草鞋,搓麻绳,准备来年的种子。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哪有什么视频里所说的诗和远方?
朝廷的随时加征,酷吏的盘剥,男丁的徭役等,都是每个农人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
无偿徭役三个月到六个月,修路、挖渠、筑城墙,稍有不慎便是鞭笞责罚。、农人最怕的,就是官府来人——不是催粮,就是抓丁。
村里的小伙子,一听说要征徭役,连夜就往山上跑,躲进深山老林里,等风声过了才敢偷偷溜回来。
因为出去的,说是三个月,但能够回来的,几乎没有。
他们还好,有些没地的佃农,日子更难过。
租种富户的田,收成先交租,剩下粮食更是饥不果腹,有时连种子都留不够。
而仙界这边,农民不用交税,国家还有补贴。
可大面积的良田变成了荒田,没人愿意种地。
他们,都想进城去看城里的灯红酒绿,而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干一辈子。
因为这里,人人平等,人人自由,择业自主。
而那边,农人想去外边连个路引都办不上。
他们只能蜗居在那一方天地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夏不冬看着手机屏幕里那些向往田园生活的评论,忍不住苦笑。
自古农人最苦。
“父耕原上田,子劚山下荒。六月禾未秀,官家已修仓。”(聂夷中的《田家》)
哪怕清原县的县令已经算是难得的清官,可朝廷的赋税摊派下来,他也只能照收不误。
要不是自己无意中闯入这里,估计他们村甚至整个大隆国,每年饿死的农人会不计其数。
所以啊,那些说乡下好的人,怕是没真正在乡下活过。
但两个世界的农人,没法比。
他们那边,农人只能受压迫,而仙界的农人,至少还有选择的权利。
哪怕荒了田,也能进城谋生,不至于饿死。
可大隆国的农人,世世代代被拴在土地上,逃不掉,也躲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