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八年九月,长安那场惊心动魄的宫变血案已然落幕半载有余。
曹丕稳坐魏王之位,对内囚禁手足曹植,肃清朝堂异己,彻底稳固了曹魏中枢权柄,曹魏动荡的局势日渐平息。与此同时,西凉之地,贾诩筹谋的离间安抚之策尽数生效,西凉旧部诸将纷纷幡然归降曹魏,孤立无援的马超兵败势穷,万般无奈之下,只得率残部投奔蜀中刘备。
彼时许都,楚公府中书省气氛紧绷到了极致。一日三封玄翎卫加急密信接连送入府中,值守吏员深知军情紧急,不敢有片刻耽搁,连夜疾驰,将密报直送袁耀议事大堂。
日过午后,议事大堂之内灯火通明、文武列座。
袁耀端坐主位,正与林栖梧、诸葛瑾、江轩、陈群、白炎、庞统等一众核心重臣,推演西进伐魏、定鼎天下的全盘大计。
历经数年深耕经营,大楚根基已然牢不可破。洛阳新都营建工程渐近尾声,巍峨新城初具帝王气象。中原各州开荒屯田、堡寨林立,府库充盈,三年休养计划取得了丰硕的成果。
徐彬麾下第二镇精锐已然进驻并州,广袤河北大地,自此彻底纳入袁耀版图。
眼下冀州看似由袁复牵头的士族联军掌控,自成一派、割据一方,实则命脉尽握袁耀之手。联军全军的粮饷供给、军械物资、军需损耗,尽数由大楚中枢统筹调配、一手拿捏。不仅如此,袁耀已然暗中布局,逼迫这支冀州士族联军,配合徐彬第三镇主力合力北上,强攻并州,步步蚕食曹魏北疆防线。
并州战场之上,曹仁、曹洪统领的曹魏精锐依旧据城死守,凭借多年驻守的地利优势顽强阻击。奈何后勤补给匮乏、兵力悬殊巨大,魏军屡战屡疲,只能节节退守,最终决意依托汾河天险,以晋阳为核心重镇构筑防线,拼死阻拦楚军西进。
曹丕深知晋阳安危关乎大魏国运,不敢有丝毫懈怠,紧急从西凉抽调大批精锐驰援并州。晋阳一地,是曹魏最后的北疆屏障!一旦晋阳陷落,楚军便可兵分两路、顺势突进!一路沿汾河顺势南下,直插曹魏河东腹地。一路翻越吕梁山,奇袭上郡,绕道突入关中平原。届时关中门户大开,曹魏根基动摇社稷危在旦夕。
大堂之上,庞统轻摇羽扇眉目舒展,语气满是笃定与欣慰:“三年休养生息,励精图治,如今百姓安居乐业,各州府库粮草充盈,数十万流离百姓尽数归乡安居。如今我大楚国力、兵力、粮草储备,已然稳压关陇曹魏一头,正是挥师西进、定鼎天下的最佳时机!”
话音落下,阶下文武纷纷附和。
白炎则上前拱手进:“曹丕继任魏王,刘备亦于数月前进位汉中王,天下诸侯皆已进位称王。楚公坐拥半壁江山,国力冠绝天下,若依旧屈居公位,反倒不合大势,寒了天下志士、三军将士之心!恳请楚公顺应天命,进位楚王!”
满堂文武尽皆颔首附和。如今袁耀手握天下过半疆土,兵精粮足、势压群雄,已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势力。一味低调退让,非但无益,反而会让麾下臣僚、将士心生疑虑,误以为主公无问鼎天下之志,久而久之,人心涣散、军心浮动,得不偿失。
袁耀端坐主位,指尖轻捻颔下长须,默然不语。历朝历代,称王建制皆有规制,三辞三让的礼法套路,终究是避无可避的必经流程。
诸葛瑾察观色,见袁耀神色淡然、沉默不语,心中已然了然。主公心意早已默许,只待群臣再三恳请,走完礼法周全的过场即可。
片刻后,袁耀抬眸浅笑,淡淡开口:“称王之事,暂且搁置,日后再议。”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满堂重臣沉声道:“诸位且议,如何排布兵力,强攻武关、函谷关,配合徐彬并州主力,一举拿下并州全境,撕开曹魏关中防线!”
众人闻,即刻收敛心神,正要各抒己见。就在此时,议事厅外传来清脆玉佩碰撞之声,伴着沉稳急促的脚步声,一道清丽华贵的身影缓步踏入大堂,正是大都督白翠微。
满堂文武见状,纷纷起身拱手:“见过白夫人!”
白翠微微微颔首回礼,举止从容端庄,随即双手捧着一封密信与一卷玄翎卫奏报,缓步上前呈至袁耀案前。
“夫君与众臣议事,妾身方才路过中枢省,恰逢江东使者朱治在宫外跪求觐见。妾身简略问询缘由,又见玄翎卫递来加急密报,察觉事态紧急不敢耽搁,便亲自送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