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营的禁闭室,位于地下百米深处。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空气都像是凝固的死水。只有四面由特殊合金浇筑的墙壁,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寒意。这种合金名为“镇魂钢”,专门用来压制异能者的能量波动,防止他们调动天地元气疗伤。
林墨被扔在这里。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新的旧的叠在一起,像是一张狰狞的地图。虽然玉佩的力量修复了他断裂的筋骨,但那种透支生命本源的创伤,却不是简单的肉体愈合能弥补的。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无尽的黑暗。
他动不了。
体内的灵力像是被抽干了,每一次尝试运转,都会被墙壁里的镇魂钢反弹回来,震得他五脏六腑如同移位。脖子上、手脚上的紫色光环,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咳咳……”
他咳出一口淤血,血沫落在地上,瞬间被干燥的土地吸干。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咔哒。”
一扇只有巴掌大的小窗被打开,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
苏晚晴的脸出现在窗口。
她换了身衣服,不再是那身银色劲装,而是一身素白的医师长袍。她的脸色也很难看,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显然这几天没有睡好。
“喝点水。”苏晚晴把一个水壶从窗口递了进来,“还有伤药。”
林墨没动。
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只是那么静静地坐着,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石像。
苏晚晴叹了口气,把水壶放在窗台上。
“夜澜醒了。”她轻声说道,“她伤得很重,精神本源受损,恐怕……恐怕以后都不能再用异能了。”
林墨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虽然很轻微,但苏晚晴捕捉到了。
他还是关心夜澜的。
“她说,她要去查一个地方。”苏晚晴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她说,天穹议会在黑石营地下,有一个秘密实验室。那里,可能藏着当年陷害林大人……也就是你母亲的证据。”
听到“母亲”两个字,林墨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是一种冰冷的、刺骨的寒意。
“她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适合去查什么实验室。”苏晚晴看着林墨,语气有些急促,“林墨,你跟我说句话。你到底怎么样了?那个玉佩……”
“碎了。”
林墨终于开口了。
声音嘶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碎了。”
苏晚晴一愣:“什么碎了?”
“玉佩。”林墨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依旧是漆黑一片,没有眼白,“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碎了。”
他看着苏晚晴,眼神里没有感激,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死寂。
“苏晚晴,你知道吗?”
“我活了十六年,被人叫了十六年的魔女孽种。我挨过打,受过冻,吃过猪食。但我从来没怕过。”
“因为我知道,我母亲还在。只要她还在,我就还有家,还有指望。”
“可现在,连这最后一点念想,都没了。”
苏晚晴的心猛地一抽。
她看着林墨,突然明白了。
那天在擂台上,玉佩碎裂,力量爆发,看似救了林墨一命。
但实际上,那也彻底斩断了林墨和母亲之间唯一的联系。
那个在梦里呼唤他、警告他的声音,再也没有了。
林墨,真的成了一个孤儿。
“林墨,你还有我。”苏晚晴隔着窗户,抓住了他的手,“还有莫北,还有夜澜。我们都在。”
林墨看着被她抓住的手,没有抽回。
但他也没有回应。
只是淡淡地说道:“苏晚晴,你走吧。别再来找我了。”
“这里,是医不治的地方。”
“我,也是。”
说完,他重新低下头,不再看她。
无论苏晚晴再说什么,他都不再回应。
像一尊彻底死去的石像。
苏晚晴站在窗外,看着那个蜷缩在黑暗里的少年,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知道,林墨的心,比这禁闭室的墙壁还要冷。
她帮不了他。
谁也帮不了他。
……
同一时间,黑石营外围,废弃矿区。
夜澜穿着一身破烂的矿工服,脸上抹着煤灰,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矿奴没什么区别。只有她那一头白发,被紧紧地包裹在头巾里。
她的身体还很虚弱,每走一步,头都像是炸裂一样疼。那是精神本源受损的后遗症,随时可能让她变成白痴。
但她不能停。
林墨为了她,硬抗了反噬,变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她必须把那份情,还回去。
“地下实验室……”
夜澜看着手中的一张破旧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