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池的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池水从最初的暗紫色渐渐变浅,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精华。
那些瘫在地上还不敢起身的妖族后裔一个个睁大了眼睛,看着水位一寸一寸地消退,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虎贲从地上挣扎着坐起来,看着那不断下降的水位,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余光瞥了一眼池水中央那道盘膝而坐的玄色身影,终究没敢出声。
汪海闭着眼,盘膝坐在池水正中。
暗紫色的池水已经从他的胸口降到了腰际,又从腰际降到了大腿。
那股淬体的力量正在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体内,顺着经脉汇入丹田,与玄阳不死功第七重的至阳之力完美地交融在一起。
第六重到第七重之间的那道瓶颈,在万妖池的力量冲刷下终于彻底碎裂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他体内炸开,如同火山喷发般顺着经脉灌入四肢百骸。
他的骨骼在咔咔作响,每一寸血肉都在收缩又膨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反复揉捏锻造。
玄阳不死功第七重运转的瞬间,他的神识也在同步蜕变。
他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变得更凝实,像是从一团雾气凝成了一块冰。
即便肉身被毁,只要神魂尚存,他也能凭借第七重的力量重塑肉身,虽然不如第六重滴血重生那般彻底,但已经比绝大多数修士强了太多。
汪海睁开眼。
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暗紫色的光芒,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的黑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皮肤表面流转着一层极淡的暗紫色光晕,片刻后便融入血肉之中,消失不见。
他动了动手指,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与之前有了本质的不同。
万妖池的力量不仅将他推到了第七重,还在他血肉深处留下了一道烙印。
那道烙印像是一枚沉睡的符文,潜伏在他每一寸血肉之中。
汪海试着催动那道烙印。
他心念一动,皮肤表面便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暗紫色鳞纹,从手背蔓延到小臂,又从小臂蔓延到肩膀。
那鳞纹极薄,近乎透明,却覆盖了他全身的皮肤。
他抬手握了握拳,能感觉到这层鳞纹带来的防御力竟然比起玄阳不死功第七重的肉身还要强悍一些。
寻常天人后期全力一击打在他身上,最多也就在鳞纹表面留下一道白印。
这道鳞纹与他体内的万妖池之力同源,可以随心意催动和收起,不需要消耗太多灵力,几乎是一种被动的肉身神通。
汪海将鳞纹收回,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他站起身,池水已经降到了他的脚踝处,脚下的岩壁上还残留着暗紫色的水痕,像是退潮后的滩涂。
他赤脚走出万妖池,从池边捡起外袍披上,转头看了一眼那些瘫在地上还没缓过劲来的妖族后裔。
虎贲正坐在地上,背靠着石壁,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既不敢开口,又挪不开眼。
汪海没有搭理他们,转身朝着洞口走去。
他走出石壁裂缝时,洛清商正站在洞外的石阶上等他。
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洒下来,落在她素色劲装的肩头,那张清冷的面容在夜色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洛清商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突破了?”
“嗯。”汪海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清脆的噼啪声,“天人五重,还多了一项小神通。”
洛清商没有追问是什么神通,只是转身沿着来路往上走:“万妖池已经关闭了,此地不宜久留,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