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又可知,薛崇义一死,联军将群龙无首,士气崩溃,必将面临大败!如若铁义山趁机出手,你置正道同盟无数将士的性命何故?”
“世子说笑了。”
岂料李宋纤同样摇头。
“铁义山暴躁易怒,但练就神通又岂会是蠢人,一旦打杀薛崇义,他只会尽快遁离,岂会冲动掌杀正道联军,于他而有何意义,反倒遭半个江湖记恨......”
正道联军乃是由江湖各大宗门世家名门的诸多子弟组成,铁义山堂堂一位天人,一掌下去,不知会得罪多少宗门。
即便入了骷羊魔教,今后正魔之争,也必会遭到各大门派的针对记恨。
“而只要他离去,”李宋纤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失去了主心骨的铁家庄,必会承受不住联军后续的怒火,最终依然会选择开城投降。胜局,从一开始便已如注定般握在同盟手中。而霍天纵,便能跟着铁义山,寻到那伙骷羊魔教之人,乃至是隐藏极深的骷羊魔教据点.....”
着实是一石二鸟之计。
同盟里白剑川等人只盼着能收复铁家,而这李宋纤却是在谋划铁义山以及其背后的骷羊魔教,而代价也不过是那位本就寿元将近的天宫。
“这样说来……”裴苏忽地笑了起来,“我带着海镇渊归来,斩了铁义山,倒是坏了你的全盘规划?”
这位三公主不说话了,静静看着裴苏,许久才摇头。
“世子重了。此番雷霆出手,斩杀铁家老祖,无论怎样,也是为我正道赢得了一场漂亮的大胜。况且……”
说到这里,李宋纤的语调微微一顿,那双一直波澜不惊的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一抹极其冰冷的寒芒:
“若无世子及时赶到,便是我也不知,那骷羊魔教的圣女,竟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铁铸城......”
谈及那位骷羊圣女,李宋纤身上的气息明显冷冽了许多,这似乎是她此次算计之外的变数。
裴苏看着她,似乎发现了什么,问道:“看来陛下赐予了你一部分天枢权柄?”
“是暂借,”李宋纤笑了笑,“借着天枢帝星的光耀,如今整个江南至江北的动向,皆在我的瞩目之中。当联军打上江北铁铸城之时,帝星的感知也同样照耀而下。按理说,哪怕是天人境强者的异样气机,也绝对逃不出我的眼睛。”
说到此处,她眉头微蹙,面具下的声音凝重了几分。
“那骷羊圣女妖栀子,必然不简单,能躲过帝星之光的照耀,凭空出现在铁铸城,今后的交锋,恐要对她多加小心了。”
裴苏依旧不动声色,他知道,那是荧惑之女,是天生能轻易调动荧惑之力的存在。
眼前的李宋纤又斟了一杯酒,裴苏将空杯推到了她的面前,没有说话,这公主顿了片刻,又为裴苏满上。
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轻松了些,月色如霜洒下,两人影子在亭外拉长,李宋纤终是解释清楚了那薛崇义身上神光孱弱的缘由。
......
“你当真不怪我坏了你的计划?”
“不怪。”
“哦,这样啊。”裴苏拉长了尾音,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可刚刚在苑外,你的贴身丫鬟却战战兢兢地告诉我,公主殿下这一整日……都在生闷气......”
此一出,竹亭内的气氛似乎瞬间凝固了一下。
李宋纤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她没有说话,只是一双高贵深邃的眸子,透过凤翼金面的缝隙,就这样直直地看着裴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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