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安王授意她在上京各处商铺寻衅,刻意制造大庆百姓敌视乌桓的假象,以此挑起两国矛盾,为后续边境起兵制造借口。”
“不信的话,让人去查查,她绝不止在玉颜楼碰瓷这一桩。”
谢明月静静听着,指尖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已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她就说堂堂一国公主,怎么可能会穷到去碰瓷讹钱。
原来都是阴谋。
那昨日她反向找乌瑶公主索要赔款,看似只是寻常的商铺纠纷,实则无意间打乱了他们前期造势的计划,让他们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这想法要是被乌瑶公主知道,一定会大喊冤枉。
她是真的没钱,但凡她手里有银子,也不会用这种丢人的方式闹事。
不过谢明月这会儿已经在想她的眼睛。
她总觉得乌瑶公主那双眼睛透着几分邪异,若是留到日后,恐怕是个隐患。
必要时,还是毁掉的好。
“你说的不错,安王确实与乌桓勾结,我也是昨日才看出来。”
谢明月抬眸,声音清冷如水,“安王以边境十城为注,换取乌桓出兵协助他夺权。双方各取所需,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秦长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释然。
谢妹妹见识远超常人,许多旁人无法看透的隐秘,她总能一眼看穿。
只是安王谋逆牵扯甚大,稍有不慎便会引来杀身之祸。
看来他们还要更加小心谨慎。
谢谢明月略一思忖,提议道:“要不,我们即刻入宫,将安王勾结乌桓的事呈报陛下?”
那一世安王就没能成功,甚至连个水花都没有,就被按了下去,想必宣和帝早就防着他了,这回干脆也让他去头疼好了。
“不可操之过急。”
秦长霄摆了摆手,桃花眼里透着沉静,“如今咱们没有证据,贸然上奏,安王定会反咬一口,诬陷我蓄意构陷宗室,到时候非但无法治罪,还会打草惊蛇,让他们销毁所有证据。”
谢明月微微颔首:“你说的也没错,现在正是放长线钓大鱼的时机。乌瑶公主受辱,心中对我恨意滔天,肯定会急着与安王商议对策,我们正好借此机会,派人潜入安王府,搜集更多的证据。”
罢了,这小子既然想亲自出手,那便由着他,当是上位前的历练吧。
他表现的越好,被选中的机会就越大,也省得她多费力气。
秦长霄迎上她的目光,桃花眼微微弯起:“这个不必担心,安王府里有咱们的人。”
这句话透着十足的信任,谢明月压抑了一晚上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秦长霄起身道:“时辰不早了,我今日还要去听雪堂拜见姑祖母。”
谢明月点头:“我陪你一道去吧。”
听雪堂内,安乐郡主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她昨晚也没睡好,精神头有些不济,听到脚步声,睁眼就看到谢明月与秦长霄并肩走进来,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笑意。
“见过姑祖母。”
秦长霄端正行礼。
“不必多礼,坐吧。”
安乐郡主抬手示意丫鬟奉茶,目光落在秦长霄身上,轻声问询,“许久未见你母亲郑氏,近来她身子可还安好?”
“回姑祖母,我娘身子康健。”
秦长霄答道,语气顿了顿,才继续道,“就是最近想太姥姥了,心情不大好。”
其实,他心情也不大好。
他口中的太姥姥,是他娘的外祖母。
那人怎么说呢,对他娘是没得说,可为人处事总透着一股小家子气,人也懦弱。
他娘从小跟着太姥姥一块长大,被她养得同样软弱。
好在镇北侯府财大气粗,他娘才没学了她那股小家子气。
若不然,这些年也不会傻到拿自己的嫁妆去养国公府上下那一大家子。
不过,这些到底是长辈的事,他不好在安乐郡主面前多说。
安乐郡主闻,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你娘糊涂了一辈子,你以后啊,还是要找个强势点的媳妇,否则等你们府上的姨娘缓过劲来,受罪的还是你们。”
这世道,一个“孝”字大过天。
只要秦国公想作妖,有的是法子让郑氏不好过。
秦长霄听了这话,耳尖莫名地红了红,眼珠也不受控制地不断朝谢明月那边瞟,眼神里藏着毫不掩饰的试探与期盼。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