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屏反应极快,立刻翻身下车。
只见一个小腹微凸的年轻妇人正跌坐在马车前,神色惊慌失措,发髻散乱,满脸都是泪痕。
“贵人救命!求贵人救救我!”
妇人死死抓住车轮,声音凄厉。
还没等银屏开口,一个穿着青色直裰的男人便气势汹汹地追了上来,一把扯住妇人的胳膊,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姜氏!你个不知廉耻的毒妇!还不快给我滚回去!”
姜氏被他扯得一个踉跄,痛呼出声。
“我不回去!回去孩子就没了!”
银屏伸手把妇人扶了起来,侧身挡在她和那男人之间。
男人被挡了一下,松开手瞪向银屏:“你什么人?少管闲事!”
他一边说一边又想伸手去拽那妇人,银屏往前迈了半步,硬生生把他逼退了一步。
男人这时才注意到面前的马车,目光在马车上的徽记停留了一下,脸上的气焰不自觉地矮了几分,却还是梗着脖子道:
“这是我自家娘子,我管教自家婆娘,便是官府也管不着!”
那妇人缩在银屏身后,浑身发抖,嘴唇翕动着却不敢说话。
银屏没有理那男人,低头看向那妇人:“你叫什么名字?他又是谁?”
妇人抬起头,眼里的泪还没干,声音又哑又颤:“民妇姜氏,这是我夫君卢举人。”
银屏又问:“他为什么追你?”
姜氏攥着银屏的袖子,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浮木,断断续续道:“他……他让我把孩子打掉,我不肯,他就打我……”
银屏抬眸看向卢举人。
卢举人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却仍挺着腰板道:“大嫂没了孩子整日以泪洗面,她倒好,挺着个肚子在府里晃来晃去,这不是存心刺激人是什么?”
“让她先把孩子打了,等大嫂缓过劲来,想要几个咱们再怀就是了!她倒好,居然敢跑!”
银屏没有立刻接话。
她上下打量了卢举人两眼,又转头看了一眼姜氏的肚子,片刻后才开口:“你家大嫂没了孩子,关她什么事?人家死了孩子,你也要把你自己的孩子杀了?”
卢举人被她问得噎了一下,随即涨红了脸:“你懂什么!大嫂心善,只是如今遭了丧子之痛才会见不得她怀孕!她为何就不能体谅体谅?我这也是为了家里和睦!”
说着又骂姜氏,“你肚子里这个孽种,趁早给我打掉!”
“大嫂那么善良柔弱,整日以泪洗面,你作为弟媳,就不能体谅一下她的痛苦?非要挺着个肚子在她眼前晃,你安的什么心!”
“你赶紧把这孩子打了,以后想要孩子再怀就是。你现在这样,就是不敬长嫂,恶毒至极!”
谢明月坐在车厢里,听着外面那男人唾沫横飞的斥骂,差点没被这狗屁不通的谬论给气笑了。
这什么狗屁逻辑!
你大嫂没了孩子,关这姜氏何事?
得亏是没生出来,难道人家孩子死了,你也要把自己孩子杀了去陪葬不成?
天下怎么会有这样奇葩的玩意儿!
她听得火冒三丈,外面那男人还在喋喋不休,越说越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