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苏泽与银屏二人站在廊下。
少年黑漆漆的眼眸死死盯着她,眼神一寸寸地亮了起来。
“主子!”
苏泽猛地冲上前,“扑通”一声重重跪在谢明月跟前,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透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求主子教我!”
“苏泽!不可放肆!”
银屏吓得魂都快飞了,急忙上前斥道。
主子的独门剑法何等珍贵,岂是旁人想学就能学?
主子愿意传授是恩典,不愿传授是本分,这小子怎么敢主动讨要?
太不懂规矩了!
谢明月抬手拦下银屏,垂眸看向跪地的少年,淡淡道:“我这剑法,是杀人剑。学了我的剑,日后要么杀人,要么被人杀。你也要学?”
苏泽不带半点犹豫,重重点头:“要学!”
谢明月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说实话,当初之所以愿意帮苏家申冤,便是看中了苏泽的潜力,这小子骨子里的狠劲,正对她的胃口。
“要学也行。”
她缓缓开口,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条件。
“我只给你一年的时间。这一年内,你不仅要学会我的剑法,还要精通枪法。若能熬过这一年……”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一年后,我还你自由身。”
苏泽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谢明月。
自由身?
他没听错吧?
主子竟然要放他走?
“怎么,你做不到?”
谢明月微微挑眉,声音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压迫感。
“属下愿意!”
巨大的狂喜席卷全身,苏泽一个头狠狠磕了下去。
“属下一定拼尽全力,绝不辜负主子期许!”
“起来吧。”
谢明月淡淡颔首,“明日起,随我习武。”
说罢,她转身回了屋。
至于红绡遣责的眼神,她完全当没看见。
哼,不就是毁了几朵花嘛,好像她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一样。
小气。
“小姐!”
红绡气得直跺脚,双手叉腰地追了进去。
留下满院子的小丫鬟们一脸羡慕地看着苏泽。
谁都看得出来,小姐这是重点栽培苏泽。
一年便能脱奴籍,这是多少下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机缘!
当下就有个正值豆蔻、春心萌动的小丫鬟,红着脸凑上前,羞涩地想跟苏泽搭话示好。
谁知苏泽眼神澄澈又耿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一本正经开口:“你眼睛这么红,是看着主子器重我,得了红眼病吗?”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噗嗤”的憋笑声。
小丫鬟愣了一瞬,脸涨成了猪肝色,“哇”地一声大哭着跑走了。
全程目睹这一幕的银屏:……
这小子长大了要是打光棍,她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谢明月盘膝坐在榻上,意念沟通神魂,低声唤道:“云姒。”
话音刚落,屋内阴风四起。
一道朦胧红衣虚影缓缓凝实。
女子一身潋滟红纱,身姿绝代,眉眼妖冶空灵,美得不似真人。
额,云姒现在是鬼,确实不是人了。
“主子,您唤我?”
云姒屈膝行礼,声音娇媚入骨。
谢明月抬眸,吩咐道:“你带几个老鬼,去卢家看一场好戏。顺便查清卢举人与寡嫂私通谋害亲夫、下药害姜氏的证据。”
“是!”
云姒眼底瞬间亮起八卦又兴奋的光芒,显然是对这种捉奸的活儿兴致极高
她身形一晃,出了明月轩,暗中喊上数个时常跟随她的老鬼,兴冲冲地直奔卢家老宅。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