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黑影名叫王二癞子,是卢家附近有名的混混,整日游手好闲,人嫌狗厌。
他白日里听说了卢举人与其寡嫂通奸的传,心里就按捺不住,趁天黑来听墙角。
结果当真让他看了一场活春宫。
只是屋里突然出现的变故,让他深身发寒,却又忍不住好奇心,趴在窗户洞往里瞅。
屋内灯火摇曳,映着卢举人与吴氏两张毫无血色的脸。
吴氏浑身颤抖,方才的旖旎情欲刹那间消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意。
她方才明明被人按着,那感觉真真切切的,可现在床上空荡荡的,只有卢举人举着灯站在地上。
吴氏猛地攥紧被褥,嘴唇哆嗦不停。
“你……你方才一直站在地上,没有上床?”
卢举人攥着油灯的手青筋暴起:“我他妈一直在找火折子!”
吴氏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嘴唇哆嗦着,像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缩成一团:“那刚才的……是谁?”
方才那具冰凉躯体,迥异于卢举人的力道……所有异样瞬间串联在一起。
她瞳孔骤然放大,失声尖叫:“是他!是你大哥!是他的鬼魂回来了!”
此话一出,卢举人浑身剧烈一抖。
他想起刚才自己摸到那人时的触感,冰凉刺骨,分明不似活人。
“休要胡思乱想!天子脚下,哪来什么鬼魂!”
卢举人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嘴上强撑着,说出的话却毫无底气,声音止不住发抖。
与此同时,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卢大死前痛苦挣扎的模样。
当初卢大撞破他与吴氏的奸情,兄弟反目,为了灭口,他亲手递上毒药,眼睁睁看着兄长断气。
这些日子以来,他时常被噩梦惊醒,总觉得大哥在暗地里盯着自己。
吴氏这时已经彻底崩溃,一把抓住卢举人衣袖,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肉,哭喊不止。
“不是他还能是谁!方才那动静,根本不是活人!”
“你大哥瞧见我们苟合,知晓是我们联手害他性命,今日是特地回来报复咱们的!”
“完了!我们杀了人,冤魂找上门,迟早要被索命!”
卢举人被她吼得心神大乱,紧绷的心弦彻底崩断。
长久压抑的恐惧汹涌而出,再维持不住表面镇定。
“住口!你小声些!”
他慌忙伸手捂住吴氏嘴巴,生怕隔墙有耳,被外人听见。
可恐惧已经牢牢攫住吴氏。
她拼命挣扎,眼泪混杂冷汗不断滚落:“瞒不住了。他已经找上门,早晚所有人都会知晓我们杀了人!”
“若不是你,我怎会犯下杀夫大罪!”
卢举人听了,鼻子都要气歪了。
合着享受的时候不说,出事了就全是他的错?
“事到如今你还倒打一耙?当初若不是你守不住,又觊觎姜氏的陪嫁,主动勾搭我,何来今日之祸事!”
再亲密的情人也经不起生死恐惧的考验。
更何况卢举人与吴氏这对没有丝毫道德廉耻的野鸳鸯。
一时间,一句句相互指责,将卢大的死亡真相暴露的一干二净。
窗外偷听的王二癞子听得心头巨震,瞪大双眼,连呼吸都忘了。
原来卢大不是急症暴毙,竟是被亲弟弟与妻子联手毒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