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瞬间安静下来,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茶客们纷纷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边。
昭华郡主当即坐直身子,往周静姝身侧靠了靠,眼底满是戒备,生怕唐启文恼羞成怒动手伤人。
周静姝双拳紧握,又羞又气,垂着眼不敢去看四周看热闹的茶客。
唐启文被当众拦下,脸面彻底挂不住,索性刻意拔高声音,怒道:“常安郡主,你莫要欺人太甚!”
“我不过一介寒门书生,无权无势,郡主却以势压人,无端捏造谣羞辱于我,难道贵族之人便能随意践踏读书人的体面吗?”
他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摆出一副受尽欺压的委屈模样,满心以为在场众人会同情他,帮着他一起指责谢明月仗势压人。
然而,他终究是低估了谢明月在京城百姓心中积攒的口碑。
话音刚落,邻桌一个做绸缎生意的中年人便忍不住开了口:“这位公子,话可不能这么说。常安郡主从不会无的放矢,她既然点破了你的事,定是你哪里做得不对,让人不得不说。”
另一桌一个头上插满钗环的妇人也附和道:“可不是嘛!全京城谁不知道常安郡主算卦断事从未出过差错,上至朝堂官员,下至市井百姓,多少难题都是郡主出手化解,能被她当众指摘的,哪有一个好人?你若是行得正坐得端,还怕郡主说吗?”
“我看你现在急着要走,分明是心虚了吧!”
又有人冷笑着补了一刀。
唐启文的脸瞬间胀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却也知道不好辩驳。
他环顾四周,满茶楼客人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嘲讽,唯有他预想之中的帮腔一句都没听见。
这京城人是不是都有什么大病,对常安郡主的话就这么相信?
此地不宜久留。
唐启文咬了咬牙,不欲再与众人辩解,猛地转过身就要往外冲。
却不想,他刚刚转身,便被人挡住了去路。
来人一袭绯色暗纹锦袍,头戴银冠,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锐气,正是秦长霄。
在他身后,二皇子秦长衍端坐在轮椅上,一身月白常服,衣襟处用银线绣着流云暗纹,低调中透着极致的华贵。
他生得极好,身上的毒素尽去后,整个人更加唇红齿白,透着一股清冷出尘的贵气,堪称这京城第一等的好颜色。
只是到底腿脚不便,让人忍不住扼腕叹息。
二皇子由一个身形如铁塔般的壮汉推着,宛如门神一般堵在门口,将唐启文所有逃跑的念头都碾得粉碎。
在二皇子身侧,还站着一名锦衣青年,正是二皇子的表弟裴安,此刻正双手抱胸,一副闲来凑热闹看戏的模样。
唐启文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他虽不认识这几人,但光看那通身的气派便知不好惹。
他下意识地想绕过秦长霄,却被对方一把攥住衣领,动弹不得。
“郡主让你站住,你还敢跑?”
秦长霄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怎么,腿不想要了?”
他单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随意地拎着唐启文的衣领,动作轻描淡写,仿佛手里提着的不是个大活人,而是一只待宰的鸡崽子。
说完他手腕一抖,将唐启文像丢垃圾一样往旁边一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