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周打了个哈欠,跟着许念安一起朝着田地的方向走去。
虽然他现在是大队里唯一的赤脚医生,但每天早上还是要来田里签到。
早晨的阳光并不刺眼,但田地里已经站满了准备劳动的社员。
沈从周走到田埂边,直接找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在树荫底下的平整石头上坐了下来。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军用水壶,慢吞吞地喝着凉开水。
李大队长拿着登记本从旁边走了过来,看了沈从周一眼。
李猛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在沈从周的名字后面用红笔打了个勾,便转身去安排别人的工作了。
毕竟沈从周昨天刚救了王满仓的命,大队长自然要给他一些优待。
在不远处弯腰割麦子的孙铁柱和张康看到这一幕,顿时气得脸色发青。
孙铁柱把手里的镰刀狠狠地往泥地里一扔,发出一声闷响。
“凭什么大家都在这里拼死拼活地干活,他沈从周就能坐在大树底下享福?”
“他不就是一个刚来的赤脚医生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张康也跟着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说话的声音非常酸溜溜。
“就是,队长这也太偏心了,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地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偷懒!”
“我看他昨天肯定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本事。”
两人的抱怨声不小,立刻引起了周围几个人的注意。
正在旁边捆麦秆的女知青王小琴听到了这话,立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把手里的麦秆往地上一扔,直接指着孙铁柱的鼻子大声嚷嚷了起来。
“你们两个大男人,整天不把心思放在干活上,就知道在背后嚼舌根,真是丢人现眼!”
“有本事你们也去救活一个没气的人啊,我也给你们端茶倒水!”
“有本事你们也让公社书记亲自发话,让泥瓦匠免费给你们修房子啊!”
“自己没有那个金刚钻,就别在这里揽瓷器活,你们那就是没本事,只能在这里干嫉妒!”
另一边的周素珍也跟着大声帮腔,语气非常清脆有力。
“就是,沈医生那是公社需要的人才,你们能跟人家比吗?”
“你们要是能治好大队里生病的社员,大队长也让你们去树底下躺着!”
孙铁柱和张康被两个女知青怼得满脸通红,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
周围干活的社员们听到这些对话,也都纷纷跟着哄笑了起来。
孙铁柱和张康觉得脸上面子挂不住,只能低下头,咬着牙继续用力地割麦子。
沈从周坐在树底下,把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嫌弃的冷笑。
他根本懒得搭理这两个爱说闲话的男人,只觉得他们是在浪费自己的唾沫。
到了中午休息的时候,社员们纷纷坐在田埂上吃着粗粮饼子。
李红兵一路小跑着,满头大汗地朝着沈从周所在的大树底下跑了过来。
他的衣领都湿透了,但一双眼睛却亮得非常惊人。
李红兵跑到沈从周面前,有些局促地在自己的粗布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泥土。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旧报纸包裹得整整齐齐的小包,双手递到了沈从周的面前。
“沈同志,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你今天无论如何都得收下。”
沈从周有些疑惑地看着那个纸包,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红兵哥,你这是干什么,大中午的弄得这么神秘?”
李红兵把纸包又往沈从周的手里送了送,神色显得非常严肃。
“这是我准备的拜师礼,里面有十块钱,还有五斤粮票和两斤肉票。”
“俗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想跟你认真学习厨艺,这该有的礼数绝对不能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