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龙,中医硕士毕业,一家地级市中医院的合同制医生。
但是工作几年后职位毫无起色,之后科里来了一位新人,给他当助手,有编制,年底绩效评价的时候,他的助手拿了二万二,而他这个老人却只拿了一万。
李佳龙当然心里不平衡啊,于是去找科主任,结果科主任却说编制内是市财政拨款,合同制是医院自筹,预算不是一个池子,将他给打发了。
在职期间他主治考了三年,论文也发了,医院却说合同制暂不聘任中级,但那个编制内的第二年就直接聘任了,理由是编内人才引进通道。
巨大的落差让李佳龙非常不爽,于是冲动之下辞职,自己开了一间诊所,以为凭借自己多年从医经验,以及正规中医院出身,会有一个不错的发展。
可真正出来之后才知道,创业没那么容易的,收入不稳定,整日焦虑不说,病人还各种要求和麻烦。
现在撑了一年半了,他都快有些撑不住了,这次来南京一方面是学习,另外也是散散心。
“我虽然辛苦,但至少还在中医这条路上,再看我当年大学的室友,我心里就更难受了!”
说起这些,李佳龙更加难受了。
室友a,毕业后工作一年,就直接辞职不干了。
原因是在病房里开中药的同时,还被要求开抗生素,病人要求输液而不是喝汤药,因为输液更迅速方便,感觉自己大学学的内容用不上。
退学之后考了教师资格证和健康管理师证,现在在一家职业高中教中医养生保健,年薪收入十三四万,基本上已经中医边缘化了,成了中医氛围组。
室友b,毕业后去了一家中药饮片公司做销售,天天跟医院药剂科主任喝酒,跟连锁药店谈返点,大学背了五年的方剂,现在最大的用处就是跟客户吹牛逼。
室友c,是宿舍中成绩最好的,《内经》倒背如流,毕业后进了一家三甲医院脾胃科,但科室要求中西医结合,开中药也要开西药,还要写两套病例。
医院主任查房先问西医诊断,再问中医辨证,病人只认化验单,中药喝了三副没有效果就认为你是骗子,他干了一年半,就考了西医职业资格证,转到西医康复科去了。
(以上内容选自现实中医网友讲述,在此借用表示感谢)
“张老师,我们当初上学的时候,也是满腔热血,想要振兴中医,成为真正的中医大家,可现实为什么会这样呢?我们中医这条路,是否还能坚持下去?”
李佳龙满脸的困惑和不解,以及对现实的无奈和遗憾。
平时算命,也算是帮人指点迷津,但其实那只是将别人的命运,“翻译”出来,表达给对方听而已。
像李佳龙这种,他问的不是单纯个人的命运和未来,而是对于整个中医发展环境的无奈,以及前途的迷茫。
像他这样的青年,社会上还不知道有多少。
我现在也是中医药大学的教授,对中医行业以及学生就业情况,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说实在的,现在学生就业情况真的非常困难,医学院本硕七八年下来才发现没有关系,连医院的门都进不了。
就算是进去了,也基本都是合同工,与那些有编制的人员,待遇根本无法相比。
即便如此,能进医院工作已经算是比较好的了,绝大部分学生就像李佳龙说的那样,只能在养生馆就业,或者做医药代表,再或者转其它行业。
之前我说校企合作,为什么陈文斌那么感兴趣?
就是因为现在就业困难,学校也希望帮学生找出路,提升学生的就业率。
就业问题、医院制度问题、社会对中医的误解等等,都在杀死中医从业人员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