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身子一软,哭着就跪在了地上,李敢挨着他跪下,夫夫两人就要给雷铤行大礼叩谢。
雷铤和邬秋慌忙一人搀扶一个,给两人扶了起来。
邬秋笑道:“快别如此,治病救人是我医馆之职,可禁不得如此大礼。
快别同我们客气了,去瞧瞧孩子,看看可醒来了没有。
”
苏苏跌跌撞撞扑到小石榴旁边,孩子身上还有几根针灸的银针没有撤去,头上也敷着湿布巾,苏苏不敢就抱他起来,小心地握着孩子的小胳膊,小石榴昏昏沉沉叫了声阿爹,又叫了一声爹。
李敢和苏苏如获至宝,连声答应着。
苏苏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他方才伤心太过,此时几乎站立不住,邬秋连忙将椅子拉过来,让李敢抱着苏苏在一旁坐下,一面安慰道:“小石榴平安了,你可千万别把自己给折腾病了,快歇一歇,缓过这口气来。
小石榴这名字取得好呢,把他就留在你身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苏苏破涕为笑,邬秋见他笑了,自己也跟着笑:“孩子平安便是最好了,今夜你们就先在这里歇着,也好及时给孩子针灸、服药。
我去帮你们收拾收拾书房,那有张小床。
”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进了书房,却看见雷铤站在里面,正用清水洗了手,邬秋看见那水里晕开一丝血色,忙抓过雷铤的手,细看时,只见他左手拇指下头正流着血,上面竟是极深的齿痕,给咬得皮开肉绽。
邬秋一下就起急了,瞪大了眼问道:“这是怎么伤的?我去帮你拿药来!”
雷铤笑着攥住他的手腕,将他轻轻拉回自己身边来:“秋儿不忙,不是什么大事。
孩子高热身子抽搐,会咬着舌头不松口,反倒容易出事,一般应取手巾之类给孩子咬在口内,只是方才他们进来时情形危急,一时来不及拿旁的东西,只得先垫着了。
不过不打紧的,已经洗净了,不必涂药了。
”
雷铤与艾哥儿是邬秋心里最最要紧的两个人,他们有一丝一毫的磕碰损伤,邬秋都要心疼得不得了。
雷铤眼见着邬秋低了头,眉眼也低垂下去,连忙抬起他的下巴,轻轻咬了一下他的嘴唇:“真的不妨事,秋儿别担心,这本是我的职分,没什么好抱怨的。
秋儿怎么进来了?找我有事么?”
邬秋还不大放心,捧着他的手细看着,听见他问,忙答应了一声:“是我想着今夜要不就让李大人和苏苏暂住在这里,也免得孩子病情有什么反复,正好书房这里有床榻,就想先进来收拾出来的。
哥哥看这样可好么?”
雷铤自是没什么异议。
且不说李敢当初救他一命,又助他捉拿了巫彭和薛虎,苏苏又与邬秋关系亲厚,纵是陌生的病人,有这样危急的病情,也该让人留下以便救治的。
等药煎好给小石榴喝下,众人又看着孩子睡沉了,这才都松了口气。
李敢和苏苏在书房陪着孩子。
雷铤又叮嘱了夜里看护的事项,众人这才各自散了。
一回到东厢院,邬秋就拉着雷铤的手,一定要他上了药才罢。
直到四更天,俩人才重新歇下。
邬秋叹了口气,喃喃道:“都说孩子是爹娘的命根子,现在艾哥儿还没遇上过这样的事,我还不怎么觉着,今日见苏苏哭得那样伤心,我也快要跟着一起哭了,才觉着这话当真是不假。
你瞧李大人,平日里办差同什么样的恶人都打过交道,也没听说他怎样,今日不也急得那样起来,我瞧他也偷偷拭泪。
设身处地想想,倒真有几分感慨了。
”
雷铤轻笑一声:“秋儿这话说得是。
过去小儿患疾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该怎么治就怎么治便是,自己当了爹之后,才觉得当真是揪心。
”
邬秋忽然想起一件事,笑道:“我记起我刚来医馆的时候,那时阿爹就待我极好,处处细致地照顾着我。
我的衣食住行,他都特别留意着。
现在竟有几分理解了。
”
听他一说,雷铤也记起了那段一年多以前的往事:“可不是,当时阿爹许是把你也看作是他的孩子来救治了,想来日后我们若是碰见和艾哥儿年纪相仿的孩子,也会是这样的心思了。
”
今夜的月光不很亮,屋里又没有点灯,床上还有纱帐,更是一片昏黑。
雷铤在黑暗中摸索着去亲邬秋的脸,不料正恰恰的亲在他的鼻尖上,两人都笑了,邬秋顺势滚进雷铤怀里:“说起旧事,倒是想起来了,我刚来的时候,哥哥不是还给了我一盒药膏,那伤药当真是厉害,不仅伤好得快,而且半分伤痕也没留下,不知放了这么久还能不能用了,我还仔细地收着呢。
正好哥哥手伤了,该拿出来给你涂些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