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秋的脸更红了。
吃罢饭,崔南山带了碗碟先一步走了。
邬秋却没急着出门,先将自己头发重新梳理好,显得人更精神,也免得惹杨姝担心,这才出了屋门。
除了第一天来的时候,邬秋还没在医馆院中逛过,正担心找不到杨姝的屋子,结果刚一出房门,竟碰上雷铤正站在院里。
邬秋住的原是一间耳房。
这间房在院子的东北角,屋前靠院墙的空地上留出一块地方没有铺设石砖,种了几株植物,看着不像寻常花草,也不像蔬果谷物,邬秋估摸着许是什么药材。
雷铤站在旁边,地上有个水桶,应该是刚来浇过水。
雷铤回头看着他点点头:“秋哥儿。
”
寻常在家,自然不必行什么大礼,不过邬秋习惯了,还是略俯首屈膝:“雷大哥安好。
”
雷铤问他身上可好些了,邬秋回说已经好多了,所以崔南山准他出来走走,末了想起正好可以问问雷铤杨姝歇在何处,忙又开口问:“我正想着去看看我娘,但不知道她住在哪间房里?崔郎君给我指了个方向,我怕走不明白,误打误撞进了旁人的屋子,倒是失礼了。
”
雷铤一笑:“这有何难,我带你过去便是了。
”
医馆西厢小院原本是雷栎和雷檀两兄弟住着,还有一间空房堆了些杂物,杨姝和邬秋来之后,就将这间房收拾了出来。
又想着雷檀雷栎虽然年纪不大,但毕竟是男子,邬秋又是个年轻哥儿,同住在一处倒彼此拘束。
杨姝是长辈,与两个孩子住在一处也没什么不妥,因此让杨姝在这里住了。
雷铤领着邬秋过来,屋里点着灯,还听见说话之声。
雷铤解释道:“大概是刘娘子才送了饭过来还没走,你进去便是了。
”自己却在外面站住。
”自己却在外面站住。
邬秋道一声谢,急忙去叩门:“娘,我来瞧您了。
”
开门的是个面相和善的妇人,约有四十来岁。
邬秋认出这是雷家的下人刘娘子,先前来替他送过饭和药的。
刘娘子一把拉住他:“你怎的来了,快进来,别着了凉,你娘正惦记着你呢。
”
邬秋一面答应着进门,一面回头看了看。
雷铤还站在后面,向他微微颔首,示意他快进去。
杨姝和邬秋见面,两人都忍不住落下泪来,连刘娘子也在旁边跟着拭泪。
邬秋见她娘虽然消瘦,但精神尚好,病好了许多,一时喜不自胜。
他来之前刘娘子刚服侍杨姝吃了饭,邬秋急忙倒了漱口水过来。
杨姝拉着他问长问短,知道邬秋病已大好了,这才勉强放心。
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把这几日的情形讲个清楚。
后来还是天色太晚,刘娘子说杨姝得早些休息,邬秋的病刚好,也该回去歇了,邬秋这才起身去了。
刘娘子要给他点个灯笼,邬秋倒先笑了:“不必麻烦,今夜天晴,月光该很亮的。
何况横竖又不远走,不过都在这院里罢了,我走走逛逛也就回去了。
”
他说着迈出了房门,刘娘子跟着送出来。
雷栎雷檀正在院子里乘凉,让邬秋有点意外的是雷铤竟也没走,在院中站着同两个弟弟说话。
看见他出来,雷栎雷檀都围上来打招呼,邬秋便和他们寒暄几句。
他自己也不敢在外面多逗留,怕受了风寒,回头又给雷铤他们添麻烦,说了几句话便告辞要回去。
雷铤从后面过来:“天不早了,我与你一道去,免得天黑不便。
”
雷铤说完,顺手端过了桌上的烛台。
邬秋原想推辞说不用,又不愿拂了他的好意,便应了,两个人一起从西厢院中出来。
今夜的月的确清亮如水,银光泻地。
雷铤一身月白色长袍,上有银丝绣祥云暗纹,被月光一照,长身玉立,竟似熠熠生辉。
而他手中端着烛台,烛光只照亮了他的半边脸,从侧面看,愈发显得鼻若悬胆,潇洒俊秀。
邬秋偷眼看他,心里感叹原来世上真有这样好人物,一表人才,还如此善良热心。
如此一想,就更觉得自己不能白白在这里住着,也该尽力报答,于是对雷铤说:“现下我的病已经好了许多,只是我娘身体未愈,恐怕还需叨扰些时日。
有什么家里能做到杂活,我自当全力相助。
我什么都能做的。
”
雷铤垂眸看他:“这断使不得,你是客,哪有让客人做工的道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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