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噼里啪啦的响声让这间与世隔绝的小屋多了几分活气。
王冲脱了身上湿透的外套,往沙发上随便一扔,这才算是有空打量对面的女人。
没了那层精致的妆容和一身名牌,苏晚晴瞧着小了好几岁,那股子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疲态,反倒让人心头发软。
“行了,咱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王冲在她对面坐下,抄起桌上的红酒灌了一口。
“说说吧,你手里到底攥着什么牌,能把顾延舟一脚踹下水?”
苏晚晴放下酒杯,从包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录音笔,直接按了播放。
顾延舟那特有的低沉嗓音,从里面钻了出来。
“苏黎世的画展,你必须去。那幅莫奈的《睡莲》,标价八百万欧元,你给我拍下来。”
“延舟,八百万……买一幅画……”
“你废什么话?钱不用你出,会有人帮你结。你就在媒体那儿露个脸,告诉他们,这是你的新收藏。”
录音到这儿就停了。
王冲眉头拧成个疙瘩,这点东西,顶多算个骚扰,根本打不死人。
“就这?”
苏晚晴摇了摇头,又甩出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各种艺术品拍卖会的现场,苏晚晴在台下举牌,她身后不远的地方,总有那么几个穿西装的外国人。
“这些人,都是顾延舟的白手套。用我的名义,把那些见不得光的钱,洗成艺术品投资。”
王冲翻着照片,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还有呢?来点更刺激的。”
苏晚晴的脸色白了下去。
“最要命的东西,在何进那儿。”
“什么?”
“一个账本。记录了所有黑钱的来路和去向。顾延舟不信电子产品,最核心的账目,全都是手写的。”
王冲心里咯噔一下,何进那条看门狗,可不是省油的灯。
“你肯定在他手上?”
“我亲眼看过,他从保险箱里拿出来给顾延舟。”
苏晚晴站起来,走到窗边朝外头看了看。
“何进这人,看着忠心,其实比谁都精。他留着这账本,就是给自己留的后路。”
王冲也站了起来,脑子转得飞快。
“那咱们就得赶在顾延舟反应过来之前,把那本子弄到手。”
话刚说完,王冲的手机跟催命似的响了。
是猴子。
“王哥!出事了!”
隔着电话都能听出来他那粗重的喘息声。
“你让我多帮你关注点,何进那头的情况,现在何进发现苏晚晴没有上飞机!那条疯狗现在正带着人抓你们去了。”
“他们多久能到?”
“王哥,跟你说,你快跑!他们最多一个小时~那疯狗不仅带着家伙了,他还用了‘反恐演戏’的把戏,把当地的警察都支开了。”
挂了电话,王冲看到苏晚晴那张写满了惊恐的脸。
“他、他怎么,怎么找到这里的?”
苏晚晴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对,就是它!苏晚晴用力地把项链拽了下来。
“一定是这条项链,我怎么没想到、这条项链是……顾延舟送的!当时他说我带着好看,让我一定不要摘下来。”
“我怎么这么蠢、我怎么没想到。”
“定位器!”
王冲从嘴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苏晚晴把项链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钻石吊坠摔得四分五裂。
“那、那现在、怎么办?”
王冲看来看窗外,雪下得更大了,整个山谷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不行,暴雪封山,车根本就开不出去。”
他转身,看向苏晚晴,这时候她的脸上只剩下了绝望。
“咱们被堵死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了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王冲一把关掉了屋里的灯,从窗帘缝往外看。
几道手电筒的强光朝着小屋射了过来。
“他们来了,比想象中来的还要快。”
苏晚晴死死地抓住王冲的胳膊,整个人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