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冲还举着那个没声儿的手机,跟个傻逼似的。
电话里最后一个词,在他耳朵里嗡嗡响。
更好玩。
操。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斗兽场里的猴儿,看台上俩富婆,嫌他只会翻跟头没劲,现在他龇了龇牙,她们反倒拍手叫好,还往场子里扔了更多的刀。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得胸口生疼。
陈梦茹就站他对面,脸上那股看戏的劲儿没了。
她没发火,也没骂人。
她就那么看着他,那种眼神,像要把他从里到外都看穿,比骂他一句还难受。
她慢慢走过来。
高跟拖鞋踩在地上的“嗒嗒”声,又响了。
她伸出手,指尖冰凉,轻轻划过王冲的脸,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动作,温柔得像在摸一只吓坏了的猫。
“你为了我,挂了周雪柔的电话。”
她的声音很轻,像根羽毛在他耳朵边上扫。
“真乖。”
王冲浑身绷得跟块石头似的。
“不过……”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下巴,滑到他脖子上,然后,停在了那个已经淡了的牙印上。
周雪柔留的。
“别忘了,你身上还拴着别人的链子呢。”
她的指甲,在那块皮上不轻不重地刮了一下。
王冲的心脏猛地一抽。
陈梦茹收回手,脸上又挂上那种看不懂的笑。
她没再提那个“三个人一起”的狗屁提议,好像刚才啥都没发生过。
她绕着王冲走了一圈,像在欣赏刚抢到手的宝贝。
“从今天起,你搬过来跟我住。”
王冲猛地抬头。
“我背上有伤,不方便,需要人照顾。”
她话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就是天经地义。
“我养伤这段时间,公司那边我会让lisa去请假。你呢,也一样。”
她停在王冲面前,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
“二十四小时,待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王冲的脑子飞快地转。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她不玩那种直接打脸的羞辱了,换了种更狠的。
她要把他从他熟悉的一切里拔出来,扔进一个只有她的玻璃房里。
断了他跟周雪柔的联系,断了他跟猴子的联系,断了他跟外面世界的所有联系。
让他变成一只只能看见她、听见她、靠着她的金丝雀。
说白了,就是个囚犯。
王冲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那里面没欲望,没火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掌控一切的安静。
他忽然懂了。
周雪柔的项圈,是看不见的,用钱和威胁做的。
而陈梦茹,要给他戴个看得见的,用“爱”和“需要”做的项圈。
他喉咙发干。
可他还能说啥?
拒绝?
他刚为了她,挂了周雪柔的电话,把自己逼上了死路。
现在拒绝她,两头都得罪,他死得更快。
只有钻进她的笼子,才能找到砸开那把锁的钥匙。
他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好。”
陈梦茹满意地笑了。
那笑里,有得逞,有玩味,还有点……赞许。
她喜欢聪明的玩具。
她转身,走向角落里那个快成背景板的林晓。
“你,”她低头看着抖成一团的林晓,声音里没啥情绪,“好好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