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让我出丑也好,想在人前做出姐妹和睦的样子也好,总得给她个表演的机会。”
春雀张了张嘴。她有时候真搞不懂自家小姐――明知道是鸿门宴,怎么还往上凑?
“别担心。”戚晚意把缝好的布袋收进袖子里,“我去看看萧瑾的脑子。”
“……啊?”
“上次隔得远,没看仔细。”
春雀完全听不懂了。
戚晚意没解释。她上次在王府正院远远见过萧瑾一面――那天他从外面回来,大步穿过前院,身姿挺拔,气势压人。她扫了一眼,看见了他脑腔内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很小。蜷曲着。有生命迹象。
寄生在脑组织里的活物。
她当时就移开了目光,没有多看。不是不想看――是那个东西太反常了,在她有限的医学知识和前世的研究经历里,都找不到对应的解释。
明天近距离看一次。确认一下那东西的位置、大小、活动规律。
不为别的。纯粹好奇。
搞清楚一个人的脑子里为什么会长虫子,比被戚悦玲为难有意思多了。
三月初九,天气晴好。
楚王府正院张灯结彩,下人们从天不亮就开始忙活。偏院这头冷冷清清,只有春雀起了个大早,在院子里转圈。
“小姐,穿哪件?”
“灰的。”
“灰的……不太好看吧?人家都穿得花团锦簇的……”
“我是去吃席的,不是去斗花的。”
春雀噎了一下,到底没敢硬劝,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蓝裙子拿出来。戚晚意穿上,头发照旧简单束起来,连根簪子都没戴。
“走吧。”
正院离偏院隔了三道门。越走越热闹,丫鬟婆子往来如梭,端盘的、搬花的、抬桌子的,见了戚晚意都要多看两眼――看她穿着,看她气色,再交换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戚晚意不在乎。她的注意力全在前方。
正院花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楚王府的门客、幕僚家眷、几个有往来的官夫人,三三两两围坐在铺了锦缎的圆桌旁,嗑瓜子的嗑瓜子,说笑的说笑。
戚悦玲坐在主位旁边,穿了件石榴红的褙子,头上一套赤金头面,整个人亮得晃眼。她身边站着贴身丫鬟翠屏,正低头跟她耳语什么。
戚晚意进来的时候,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戚悦玲抬头,笑盈盈站起来:“姐姐来了。”
这声“姐姐”喊得又甜又亲热,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俩关系多好。
戚晚意扫了一圈――没看见萧瑾。
“殿下还在前头见客。”戚悦玲迎上来,挽住她的胳膊,“姐姐坐我旁边。”
手搭上来的那一刻,戚晚意“看”见了――
戚悦玲的心率九十一。偏快。兴奋的那种快。
还有――她的小腹,子宫位置,有一个极小的胚胎影像。
五周左右。
戚悦玲怀孕了。
戚晚意面上没露出半点异样,顺着她的手坐到了左边第二个位子上。位子不好不坏,不显眼,也不至于太寒碜。戚悦玲安排过的。
“姐姐最近在外头还顺当吗?”戚悦玲坐回去,端起茶盏,“听说在东市给人看牲畜?辛苦了。要不要我跟殿下说说,把月例再添些――”
“不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