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楚王府的弃妇,给人看猫狗的野路子大夫,值得一支制式箭矢来警告?
除非――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管事说猫的毒是那姨太太下的,而那姨太太背后站着的人,比一个鸿胪寺卿的宠妾体面得多。
“我给你惹麻烦了?”
檀叙抬眼看她。
有一瞬间,他的表情让戚晚意想起实验室里那些研究员看标本的样子――好奇,审视,带一点她说不清楚的东西。
“于姑娘,我手下的人查了三天才摸到这些。你一个人跑去柴房,一晚上就把事情问清楚了。”他的语调没有起伏,“你这本事,用来看猫狗,确实浪费了。”
这话是夸她?还是在试探?
戚晚意不接这个茬,站起来就要走。
“等等。”
檀叙从桌案底下拎出一个食盒,递过来。
“豆包的诊金。我府上厨子做的点心,比外头买的干净。”
戚晚意接过食盒。打开看了一眼――桂花糕,枣泥酥,豌豆黄,码得整整齐齐。
比她在楚王府吃的精细十倍。
“……谢了。”
出了首辅府,春雀在巷口等着,看见她提着食盒出来,眼睛亮了:“首辅大人送的?”
“诊金。”
“什么诊金要用红漆描金的食盒装?”春雀凑过来嗅了嗅,“好香。小姐你尝――”
“回去再说。”
两人往楚王府方向走,戚晚意脑子里把今天的信息过了一遍。
檀叙查了赵府的事,但他没说要管。他只是把信息给了她,让她自己判断。
这人精明得过分。给东西不给承诺,帮忙不揽事。进退全在她自己。
但有一点――他查了,就说明他上心了。
至于为什么上心,是因为狗,还是因为别的……暂时不好说。
回到楚王府已经过了午时。
偏院门口蹲着个小丫鬟,看见戚晚意回来,一蹦三尺高:“于姑娘!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
“二小姐让人来请您,说是王爷院里的那只黑猫三天没吃东西了,吐了好几回,二小姐担心得不得了,让您去看看。”
二小姐。
戚悦玲。
戚晚意的继妹。抢了她婚事的人,现在顶着她的身份在楚王跟前当正妃。
春雀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又来了。”
戚晚意倒没什么表情。“走吧。”
“小姐!”春雀压低声音,“上回她让你去看鹦鹉,你去了,她当着王爷的面说你没规矩,不叩首不行礼――”
“我记着呢。”
戚晚意记性好得很。上辈子被扎了几千针的人,什么事都记得牢。
正院比偏院阔气十倍,雕梁画栋,花木扶疏。院子正中一棵海棠树开得烂漫,树下一张石桌,摆着茶点果碟。
戚悦玲穿了件鹅黄的织锦褙子,歪在美人靠上嗑瓜子,身后立着两个嬷嬷,三个丫鬟。
阵仗不小。
“姐来了。”戚悦玲坐直身子,冲她招手,笑盈盈的,“快来坐,我让人沏了好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