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猫放回笼子里,面上没什么表情:“积食了,换两天清淡的米汤拌碎肉,少放油。过两天应该就好。”
戚悦玲笑了:“还是你懂这些。我那些丫鬟笨手笨脚的,养个猫都养不明白。”
戚晚意站起来要走,戚悦玲又叫住她:“晚意,留下喝碗汤吧。厨房炖了老母鸡,你住的那院子伙食差,我看你瘦了不少。”
“不了,还有别的事。”
“什么事能比吃饭重要?”戚悦玲笑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嘛,堂姐难得想起你来,你就陪我坐。”
这话听着亲热,但戚晚意注意到一个细节――戚悦玲说“难得想起你来”的时候,心率没有任何波动。一点都没有。
一个正常人在说谎或者故意表演亲近的时候,心率多少会有浮动。哪怕是零点几的变化。
但戚悦玲完全没有。
两种可能。第一,她是真心的。第二,她对戚晚意这个人根本没有任何情绪投入,说什么做什么都只是流程。
答案不自明。
“堂姐好意我心领了。改天再来陪你。”戚晚意行了个礼,抱着猫笼子走了。
走出正院,春雀在外面等着。戚晚意把猫笼递给她,低声说了句:“那只猫的肝有问题。”
春雀没听懂:“啊?”
“跟赵府那只猫一样。慢性肝损伤。”
春雀的脸一下白了。
“但剂量比赵府的猫轻得多,像是刚开始。”戚晚意边走边说,声音压得很低,“要么是刚换了药,要么是故意用很轻的量,慢来。”
“那……王妃是在害自己的猫?”
“不是害猫。”戚晚意停下脚步,看着春雀。“是在养一个局。”
回到偏院,戚晚意一整天没出门。她把自己的药箱翻了一遍,把能用的东西整理归类,把用不上的扔掉。
傍晚的时候,偏院的门被敲响了。
来的人出乎意料――是楚王身边的贴身太监,李公。
“于小姐,王爷请您过去看。”
戚晚意手里正切一块药材,刀没停:“王爷找太医不就行了,找我做什么?”
李公公面露难色:“王爷说……太医看了好几拨都不顶事,想换个人试。王妃提了您一嘴,说您医术好。”
王妃提的。
戚晚意的刀停了。
春雀在旁边猛使眼色,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什么时候去?”
“现在方便的话――”
“不方便。”戚晚意把切好的药材扫进纸包里,“我是兽医。给猫看病给狗看病我在行,给人看病――没那个本事。”
李公公愣了一下。他做了二十年太监,还没遇见过被楚王传唤而推辞的人。
“于小姐,这是王爷的意思――”
“我知道。但我给人看坏了,谁负责?”戚晚意把药包系好,头都没抬,“李公公回去跟王爷说,他的病太医们看了几拨都没辙,我一个野路子兽医更不行。让王妃另举荐别人吧。”
李公公张了张嘴,还想再劝,戚晚意已经转身进了里屋,“啪”一声把帘子放下了。
李公公走后,春雀冲进来:“小姐你疯了!王爷叫你不去?”
“去了才是疯。”戚晚意坐在床沿,掰着手指头算,“楚王的病,太医查不出来,我去了假装也查不出来?还是查出来了说实话?”
“那……那如果真能治――”
“我治好了,功劳算谁的?算我的?还是算"王妃举荐"的?”戚晚意嗤了一声,“如果我治不好,或者治的过程中楚王出了什么岔子,黑锅算谁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