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找个客栈住一晚。”她迈步往前走,“明天再说。”
走出去两条街,春雀突然拽住她衣袖:“小姐,要不要去找首辅大人?”
戚晚意脚步顿了一下。
找檀叙?
她想了三秒。不去。
被人从楚王府赶出来,灰头土脸地去找首辅求助――她干不出来。一码归一码,赵府的事是合作,她被赶出来是她自己的事。
“不去。先找客栈。”
她们找了条东市边上的小巷子,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掌柜的看她俩孤身两个姑娘,多收了二十文“安心钱”,戚晚意懒得计较,交了银子进了房。
房间小,床板比楚王府偏院那张还硬,被褥有股子霉味。春雀抹着眼泪铺床,嘴里碎念:“王妃太狠了……那东西明摆着是她塞的……王爷怎么就信了呢……”
戚晚意靠在窗边,没接话。
楚王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楚王现在的状态――精力衰竭、判断力下降、情绪暴躁――本身就不正常。一个被蛊虫蚕食了两个月的人,脑子清楚才怪。
戚悦玲挑的时机很准。楚王最虚弱的时候,也是最好操控的时候。
“春雀。”
“嗯?”
“明天帮我打听两件事。第一,东市附近有没有铺面出租,不用大,能摆下一张诊台就行。第二,楚王最近见过什么大夫,是谁举荐的。”
春雀擦干眼泪,认真记下了。
戚晚意躺在硬床板上,盯着天花板上一条歪歪扭扭的裂缝。
被赶出来这件事,说不上多痛苦。楚王府那个偏院本来就不是家,月例银子少得可怜,冬天漏风夏天漏雨。真正让她不舒服的是――
那盆月季。
她养了两个月,浇水、松土、修枝。第一朵花苞昨天才鼓起来,今天就被人一脚踩折了。
不是心疼花。是厌恶那种感觉。
你花了心思经营的东西,被人随手毁掉,而你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前世在实验室里也是这样。她培养了三年的课题被导师署了别人的名字,她熬了半年的数据被一句“重新做”打回原点。她连愤怒都学不会,只咬着牙重头再来。
但这辈子不一样。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
这辈子她没有导师,没有课题组,没有绩效考核。她只有一双手、一身本事、和一条命。
明天开始,重头来过。
铺面是三天后找到的。
东市尾巴上有条岔路,拐进去走二十步,有个两间开面的小铺子。前任租户是个卖香料的,干不下去跑了,留了一屋子空架子和满地碎末。
月租四百文,押一付三。
戚晚意把身上仅剩的银子数了三遍,刚好够。交了钱,当天下午就开始收拾。
春雀扫地,她擦架子。架子擦干净了摆上药箱,墙上挂了块木板,拿炭笔写了四个字――
“济生兽医。”
春雀看着那块牌子,欲又止。
“怎么了?”
“小姐……"济生"这名字是不是太大了?咱们就看猫看狗……”
“猫狗也是生。”戚晚意把炭笔别在耳朵上,退后两步审视自己的字,“丑是丑了点,先凑合挂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