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请的,说是往后每三日都来府中,给我这把老骨头请平安脉。”
白氏打发了身后的女使,让贺辞到身边来坐。
“辞儿在王府如何?听闻你们昨夜宿在宫中。”
贺辞嚼着点心胡乱答应,“挺好的。”
她眼睛骨碌碌乱转,发现一向重规矩的祖母竟坐在一张床上见人。
祠堂角落里摆着一张半旧的枣木床,不远处还放着个小几。
小几上,是祖母惯用的东西。
香炉,佛珠,还有一只海碗。
不像暂坐,是久住。
“祖母,你怎么住这儿?”贺辞皱眉道。
“那院子太大了,我住不惯。”白氏瞥了一眼青桃,慢悠悠喝碗中的茶。
“一把老骨头了,搬到这儿,有列祖列宗作伴,也是好的。”
青桃低头不敢说话,白氏颇为满意,又转向自己的孙女。
“嫁出去没几天,你倒做起我的主来了。”
贺词没皮没脸,贴过去抱着祖母的胳膊撒娇。
“祖母想住就住吧,孙女不说便是了。”
她皱着眉,深深叹气,“只是我好几天没回来了,被褥不知怎么的竟有了潮气,祖母,你给辞儿烘烘被吧。”
贺辞娇气,只要被褥沾了些许水汽,她盖着就得做噩梦。
哪怕是只是屋外下雨,她也能哭闹不休。
后来老太太就用军中的法子给她烘被,又亲自缝了几针,自此后才夜夜好眠。
“祖母,我如今睡个好觉不容易,能不能帮辞儿去看看呀?”
她像块牛皮糖,贴着祖母黏黏糊糊,将白氏烦了个彻底。
白氏抿了抿嘴,没说话,低头看着她。
贺辞锲而不舍,非要祖母去管一管她的破被褥才行。
白氏终究没忍心,叹了口气唤来女使扶着自己,临走叮嘱众人。
“这屋子我住着舒服,别乱倒腾。”
“还有,在列祖列宗跟前,谁也别给我别乱嚼舌根。”
屋里的女使低声答应,贺辞嬉皮笑脸,冲着祖母挥手。
“祖母不着急,慢慢烘,我在这儿和列祖列宗好好说说话。”
贺辞目送白氏的身影离开,脸顿时冷了下来。
她捏起一块点心慢慢吃,“都说说吧,怎么回事儿?”
下人们你瞧我,我瞧你,等了半天,愣是没人敢说话。
贺辞随手点了个人,“你说。”
那人低头上前,余光看了看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女使,一咬牙,扑通一声跪地。
“是老太太自己的意思,奴婢不知啊。”
“青桃。”贺辞懒得纠缠,点点桌子,“拿她的卖身契,找人牙子。”
“姑娘饶命!”贺家祖孙宽宥,月钱也发的及时,算是上好的主子。
若是被卖出去了,指不定...
那人跪地痛哭,和盘托出,“是二老爷,他要接老太太到他们院里养着。”
“前几日,就先派人来把老太太屋里的家什都拉走了。”
“拉走了?”贺辞问了一句。
先前她路过堂屋,里面的东西的确更少了。
贺辞拍拍手站起来,点了这个女使跟着自己,带着人往祖母院里走。
这女使边走边说。
“除了姑娘您院里的没人敢动,剩下咱们府里的东西,就只剩堂屋还有几件好家具了。”
“先是二老爷拉走了不少,三老爷听说了消息,也说要奉养老太太,带人把剩下的都拉走了。”
“老太太挡不过,索性搬到祠堂,要他们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摸摸良心。”
贺辞看着果真空荡荡的院落,冷笑一声。
“好一个奉养嫡母,先前来打秋风我就给他攒着了。”
“如今趁着我不在,居然都欺负到祖母头上来了。”
她虽然高嫁,但婚事却办的低调,基本上没什么动静。
这群人就是捏准了祖母怕她处境艰难,绝不肯向她开口,这才欺负上门。
看着连砖石都没了的院子,贺辞气的浑身发抖。
她面无表情,“青桃,你先前说这府兵都是留给咱们的?”
“是。”青桃也气得不轻,“都是王爷特意挑选的,个个都是青壮,都有功夫傍身。”
“好!”贺词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过男主。
她拍拍手,“留几个人在府里保护祖母,剩下的人,跟我走!”
“今天不连本带利的要回来,我就不姓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