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走了,偌大的王府又恢复了往昔的模样。
安静得像一座孤坟。
“继续。”裴延闭了闭眼,强按下心中的暴虐和欲望。
“出门时拿了牙牌,是豆玉奉上的。”
“没坐马车,出门左转雇了个轿子,是咱们的人。”
“属下事先问过樊楼的吴掌柜了,新来的厨子是四川人,王妃近日一连去了好几趟...”
裴三细细碎碎,将贺辞的行踪被悉数呈上。
裴延倒在乱书堆中,心里狂风肆虐。
还不够...
还想要她,再听话一些。
贺辞对一切一无所知,她急吼吼地落座,毫不客气的点了一桌子鲜香麻辣的菜肴,坐等美味~
有好吃的也不能忘了好闺闺。
她唤来小二,叫他们拿了自己的帖子,去玉阶巷关家,找关二小姐。
樊楼往来的多为达官贵人,自然有替人传话的业务。
关二这个没良心的,自己从出嫁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
贺辞愤愤,怒夹一大筷子水煮鱼,恶狠狠下嘴。
几口美食下肚,她总算实感。
她边吃边想这几日裴延的反常。
原书中,裴延性子凉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对贺辞更是异常残酷,在他眼中,与其说贺辞是王妃,倒不如说是一件趁手的工具。
平日里掌管后院,时不时还能用来试探女主,搞点刺激的玩一玩。
想要他放过自己,简直天方夜谭。
贺辞皱着脸想,恨不得现在就穿到一年后,立马让裴延离自己远远的。
饭没吃了几口,有人轻拍她肩膀。
那人撩起衣袍,坐在贺辞身边。
明艳的脸庞闯入视线,一双绿褐的眸子彰显了来人的身份。
右耳上,绿松石的坠子轻轻晃悠。
贺辞当然认识眼前的人。
南疆质子――沈枞。
“别来无恙,贺姑娘。”
他眉眼弯弯,手指翻飞,凭空捏出一朵小黄花递给贺辞,熟络而自然。
贺辞并未接花,只是换了个稍远的座位,“好久不见。”
一年,真是隔了很久了。
沈枞并不尴尬,随手将花喂给了腰间的小蛇。
那只小蛇和主人的眼睛一样,秋冬之际换了些褐色,等暖花开便会换为碧绿。
等夏天时,一条火红的模样,才最好看。
贺辞默默想。
从前她很是喜欢沈枞,刻意留心过他的每一处细节和每个喜好。
沈枞吃不了辣。
没由来的。
看着一桌子的川菜,贺辞脑袋中冒出个念头。
果然,下一刻,沈枞开口,“辣味过浓,没有本味了。”
“菌汤鸡过季了。”贺辞脱口而出,抿了抿唇,补了一句,“汴京已然入冬,无菌菇可采了。”
沈枞笑得愈发灿烂,晃过她的眼睛,“没事,阿辞爱吃什么,我便吃什么。”
他从筷筒里挑了双银箸,夹了块口水鸡,辣得眼角和嘴角一齐肿。
贺辞不想说话,便也埋头苦吃。
两个人比赛似的,辣的斯哈斯哈,就是没人开口说一句话。
窗外的天气变幻无穷,才一会儿,就聚了大团乌云。
热腾腾的锅子旁,一朵雪花悄然飘落。
初雪降临。
沈枞扔开筷子,问贺辞,“阿辞,你还怪我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