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辞当初也喜欢他有事直说的性子,省的猜来猜去。
“这里是大宋,隔墙有耳。”
她劝了一句,“等将来你成了陛下身边最忠诚的拥趸,怕是要扇死现在的自己。”
“绝无可能。”沈枞手欠,捞了一块香辣鱼,被呛的咳嗽不止。
贺辞视若无睹,放下筷子擦嘴。
还是太年轻呐!
沈枞挥开身后奉茶的随从,眸子闪过一丝暗淡。
“阿辞,你如今住在哪儿?不知可否方便......”
“不方便。”贺辞起身,礼貌点头,“世子殿下慢慢吃,我先走了。”
前男友这种东西,还是留在记忆里比较好。
沈枞的挽留尚且未说出口,贺辞就只剩下个背影。
跑的比兔子还快。
她刚走,关二就兴冲冲的赶来,刚好和沈枞撞了个正着。
“沈枞?”关二小姐半句废话没有,上去就是一拳。
沈枞身法灵活,歪头闪避,脑袋边,另一条黑蛇吐着信子立起来。
“关悠,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碰我的。”他眼睛微微眯起,眸子像兽类的竖瞳。
“上一个碰我的人,连骨头都没留下。”
关悠和贺辞臭味相投,莽夫一个,眼见打不着,紧接着发起精神攻击。
“贺辞已经嫁为人妇,她夫君是大名鼎鼎的摄政王裴延。”
她做了个鬼脸,从怀中掏出帕子唱念做打。
“人家夫妇一体,不知道有多温存。”
“自打成婚以来,摄政王对贺辞多有爱护,我们家贺辞也对他仰慕已久,一见倾心。”
“至于你?”关悠上下扫了一眼,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不过是陈年的旧事,捞出来看一眼都恶心!”
仰慕已久。
一见倾心。
一字一句,重重砸在沈枞心间。
他面色发青,眼神阴鸷,良久,恶狠狠的吐出一个字。
“滚!”
关二无所畏惧。
她站起来拍拍屁股转身就走,还不忘打包了一份金汤鱼。
记在了贺辞账上。
沈枞坐在原地,沉默中,奇异的香味默默蔓延。
“王。”寨子里带来的阿赞提醒他,“这里是汴京。”
是,这里是那个曾经让他喘不过气的汴京。
沈枞蓦然冷静,怒火稍歇。
倾慕已久?
他了解阿辞,阿辞性子直,虽心思单纯,但绝不是见异思迁的人。
他离开汴京不过一载,阿辞对那摄政王又何来的倾慕依旧?
胡乱语罢了。
当初连落魄的他都能全盘接受,如今他已然改头换面。
想来阿辞知道了当初自己的苦衷,也定然会原谅自己。
香味如潮水般退去,阿赞松了口气,问沈枞,“王,刚刚那女子说,大夫人已经成婚。”
“那我们...”
“不碍事。”沈枞抚过贺辞留下的银箸,两条小蛇顺着他的指尖滑动。
“她心里有我。”
“我只是将她寄存在姓裴的那里一阵子而已。”
他拾起银箸,吩咐道:“阿赞,将这些菜都带回去。”
“大夫人的好意,绝不能辜负。”
樊楼外,一架青色的沉木雕花大架马车静静停在僻静处。
车上,裴三将沈枞的话学的一字不落。
“苗王沈枞。”裴延指尖轻敲,不知在想什么。
“王妃克己复礼,并无逾越。”裴三憋了半晌,忍不住帮腔。
王爷可是好不容易才有了些盼头。
“哼。”
裴延轻哼一声,没再说话,挥挥手让裴三出去。
裴三弓着腰退到车外,还没站定,就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问问那个厨子,愿不愿意到王府。”
停了一会儿,里头又加了一句。
“使臣众多,驿馆拥挤,南疆沈枞就不必安排在城内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