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氏女只要心向王爷,那老朽就只是个管家。”
裴九没再,只是望着郑商离开的背影,皱起眉头。
郑商骗得过王妃,骗不过他。
那簪子经手的人再多,也不过是十数人,哪有如今的满院子。
不过是这老东西,借着王妃的手拔钉子罢了
众人心思各异,一个时辰到了,那扇紧闭的房门打开,贺辞重新出现。
她像刚刚睡醒,身上的倦意还未褪去。
“怎么样,想好了吗?”
贺辞的话被风吹散,院内无一人应答。
比起捏着他们性命的主子,这位忍气吞声的王妃似乎更好欺负些。
平日里的克扣尚且不会有祸事,如今如此多的人,想也是雷声大雨点小罢了。
众人皆沉默以对。
贺辞早料到如此结果,嗤笑一声,落座饮茶。
茶汤早已冰凉,也未有一人更换。
她眼皮不抬,整个人缩在大氅里,懒洋洋的宣布结局。
“豆柴和红竹,送刑房,交由裴三处理。”
“剩下的人,签了死契的下人,全部发卖。”
“赁的长工短工,并上外头签了契的雇工,全都送到汴京府尹,递个状子,告以奴欺主,偷盗财物。”
平地起惊雷,这帮人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心慈手软的王妃竟如此狠厉。
若是直接打杀了,他们死没关系,反正身后的主子早有承诺,若是死了也能换一家子富贵。
但如此赶出府,甚至闹到府尹那儿,这才是真没了活路。
背后的主子为了甩清自己,定会想方设法斩草除根,一家子族灭也未可知。
“不要啊。”红竹率先发难,从贺辞身后扑过来,跪在她脚下哭求。
“我打小就跟了姑娘,姑娘你是知道我的,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会贪一只金钗。”
“是呀,你打小就跟了我。”贺辞没睁眼,半靠在椅背上。
“所以我才不明白,到底是多大的利益,能让你将这些年的情谊都弃之不顾。”
红竹噎了一下,眼神游离飘忽,“姑...姑娘说什么呢,红竹一心为了姑娘好。”
“好啊。”贺辞笑意未达眼底。
“红竹,那本宫现在就告诉你,豆柴是旁人派来的细作,你可敢为了本宫,亲手了结了他。”
红竹察觉到了贺辞称呼的变化,仍旧想赌一把。
她看了眼豆柴,脸色绯红,轻轻抚摸小腹。
“姑娘,豆柴是...是奴婢孩儿的爹,奴婢对天起誓,他是忠心的啊姑娘。”
红竹很勇敢,当初这份勇敢护住了贺辞的性命,可如今,这份勇敢要将贺辞的声誉毁于一旦。
带来的陪嫁丫鬟和府里下人私通,无媒苟合乃至婚前有子。
若是红竹当真有心,大可以私下里和贺辞通气,而不是如今当着满院子人的面,叫她下不来台。
贺辞突然有些厌倦,她推开红竹的手,冷冷开口。
“你是贺家家生子,你的爹娘兄弟全在贺家庄子上,你可想好了,要和豆柴同生共死?”
红竹轻咬唇瓣,自觉摸准了贺辞心软,定然不会下死手。
“回殿下,豆柴无辜,红竹只是不忍...”
贺辞打断她:“裴三,将人都带下去。”
她给过红竹机会了。
裴三带着府兵鱼贯而入,一时间,院内哀嚎不止。
红竹的声音尤为凄惨。
贺辞转身离开。
她没带青桃,独自一人走在长长的游廊。
下人们有不少都知道了今日之事,远远的,或避或躲,看她的目光有惊疑,有畏惧。
“施主,你做的很好。”
一枚光头突然出现,不远不近,带来淡淡的檀香味。
玄青竖起掌心,颔首问她:“施主,不若同贫僧一道,见一见我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