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辞及笄已过半年有余,在摄政王府里金尊玉贵的养着,已然完全张开了。
再加上她今日披了件白孔雀裘,愈发衬得人唇红齿白,不似凡人。
场面难道寂静一瞬,贺辞的堂姐最先反应过来,笑着行礼。
“见过殿下。”
其余众人也都跟着行礼。
她许久未在京城众人面前露面,不喜应酬是一部分,懒得看众人五彩缤纷的脸色又是一部分。
贺辞笑着,“免礼。”
李白氏迎上来,带着李侍郎家的小女儿李文玲,“玲儿惦念殿下,今早起来时还问呢殿下何时来呢。”
“不如就由玲儿陪着殿下四处转转,也好玩玩?”
李家当初也想将李文玲塞到摄政王府做妾,奈何还没轮到李文玲,这事儿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如今见了贺辞,自然要多亲近些。
贺辞知道内情,也不愿插手。
这种事,但凡开了口子,自有无穷尽的麻烦等着。
李文玲看着华贵无双的贺辞,压下满肚子酸气,伸手去扶她。
“小姨母,我带你去看看梅花吧,今日的梅花开了几株极好的,就藏在角落里。”
“不必。”贺辞抽回手,脸仍带着笑,“听闻你府上有高僧讲经,咱们去看看。”
新皇寿宴要讲经,一时之间,汴京掀起念佛风潮。
办会时若不能请几个高僧在家中讲经,反倒落伍了。
一说这个,李文玲腰杆挺直了一些,颇为自矜,“母亲请了近日婆娑寺的玄青师父。”
“玄青师父轻易不肯下山,在人家家里讲经,此乃头一份儿。”
二人一路穿过游廊,到二进院堂前,一眼就望见了人群中的玄青。
玄青今日讲的是佛陀弟子阿南与少女的故事。
听经的多为姑娘妇人,此经倒也合适。
贺辞找了个地儿落座,青桃为她斟一盏清茶。
“佛陀弟子阿难出家前,曾恋慕一少女......”
玄青连日辩经,声音难免沙哑。
贺辞低头饮茶,放下茶盏,招手唤青桃。
青桃很快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一个面生的小厮弯着腰,将玄青座上的清茶换为了白茶。
玄青的师父是闽人,喜好白茶,玄青也跟着喝。
他在贺辞府里住了些时日,贺辞多多少少也记住了他的习惯。
讲经辛苦,连一盏舒心的茶也喝不到,未免太可怜了。
玄青嗅到茶香,抬头看贺辞。
贺辞举杯,遥遥示意。
玄青眸中慌张四起,偏头不去看她,耳朵却通红。
小和尚低头啜饮,抬起头来,经已讲到了尾声。
他重新回望贺辞,目光清亮坦荡。
“佛祖问阿难,‘你有多喜欢那少女?’”
“阿难。”
“愿为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淋。”
“只为,她从桥上走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