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延瞥他一眼,面容紧绷,心猛然紧缩。
果然,下一刻,原本被绑着的沈枞像蜡油般化开。
看守的金吾卫大吃一惊,却仍旧坚持举着长枪。
虚幻的影子消失,留在原地的是一堆半死不活的蛊虫。
裴延几乎要被一种巨大的恐慌所吞没,仿佛背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弄他的每一次选择。
“回府!”
他调转马头,如离弦之箭一般飞驰而去。
至少,至少要她平安。
于此同时。
贺辞乘坐的马车被人拦在了路中央。
夜深雪重,沈枞孤身一人站在空荡荡的街中央。
他赤膊着青衣,胸前的银项圈反射出寒气,头上的银冠叮铃作响。
驾车的裴九飞身上前,一鞭子抽下去,那人像一团雾,散开又合上。
“滚。”
沈枞朱唇微启,像一只艳丽的大王蝶。
裴九暗道不妙,去摸腰间的暗哨。
下一刻,整个人就被莫名的烟雾吞没,失去意识。
车厢里的青桃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床上的人隐约动了一下。
她忙凑上前,想看个仔细。
陷在锦被中的团子晃了晃,似乎要醒。
“姑娘?”青桃轻声呼唤。
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床上的贺辞终于有了动静。
往日清亮的杏眼蒙上了一层薄雾,她睁开眼。
贺辞无意识环视周围,挥开青桃伸来的手,慢慢爬下马车。
青桃看见了沈枞。
蓝衣的少年目光缱眷,层层叠叠的银项圈下,坠着一只栩栩若生的蝶。
那只蝴蝶真漂亮。
没由来的,青桃迷失了意识,闭眼倒下之前,只看见贺辞一步步走向沈枞。
还有她的指尖,一晃一晃的,似乎在指着什么。
于是,等裴延疾驰而归时,只看到满地狼藉和空荡荡的车厢。
“她去哪了。”
裴延下了马,意味不明地看着地上人。
“王...王爷!”青桃被李宝针强行扎醒,眼神聚焦。
她心下慌乱,不知该不该直说。
万一是姑娘愿意呢?
青桃亲眼见过贺辞为沈枞的离开而伤心,慌乱之下,有些失了理智。
“直说。”裴延声音低沉,银白的月光笼在裴延肩上,混着他的发,仿佛是要将他与这人世隔开。
“姑娘自己醒来,跟沈枞走了。”青桃闭眼低头,强迫自己定心。
裴延掀开车帘,看见滚落的手炉,又摸到散开的大氅。
什么都没带,她会冷。
青桃心静了许多,回想起很多蛛丝马迹,一一如实禀报。
最后,她异常郑重的强调,“殿下可能并无意识,临走时,我隐约看到殿下的手在指什么。”
裴延眸色发暗,“怎么指的。”
在压迫感十足的视线里,青桃学着记忆中的贺辞,竖起一根食指,轻轻左右晃了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