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已经到了风雨飘摇的地步,天京事变之后,内部离心离德,各路诸侯各怀鬼胎。
石达开虽然是一代人杰,但孤军在外,能撑多久也是个未知数。
安庆城虽然号称长江要塞,但在内外交困的局面下,究竟能守多久,谁也说不准。
反观青廷那边,随着两宫太后的压力给到曾国藩,湘军就算再如何故意拖延怠慢,最后也是要毕其功于一役,拿下太平军的。
安庆城破,只是迟早的事情。
如果安庆城破了,他能去哪里?
重新投靠青廷?
不可能。
他手里握着庞青云的秘密,庞青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最主要的是,陈珂很清楚这个国家未来的走势,现在加入青廷,和四九年入国军没什么区别。
跟着太平军流亡?那更是前途渺茫。
带着自己的人马另立山头?
以他现在的实力和人望,无异于痴人说梦。
“我不知道。”陈珂最终诚实地回答道,“但我知道一件事――在我想清楚下一步该怎么走之前,我得先活着。而要活着,就必须守住安庆城。”
“看来你还是很清醒的。”赫连花笑道。
陈珂心中微微一动,斜睨了一眼赫连花,没有接话。
这个女人不一般啊,对于太平军的未来似乎已经看出了端倪,却似乎没有什么担忧惶恐的情绪。
她真是拜上帝教信徒?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陈珂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他转身要走,赫连花却忽然叫住了他:
“陈珂。”
“嗯?”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走到了绝路――记得来找我。我们天地会,永远欢迎你这样的人才。”
陈珂回过头,脸上表情无比诧异:
“你也是天地会?”
赫连花偏头一笑: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天地会和拜上帝教本就互相合作,这些年互相有所渗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陈珂仔细一想,也就接受了。
虽然在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
“那你和玄真道长……”他皱眉问道。
“他是江浙,我是广西。”赫连花微笑,简意赅道,“不是一个地方。”
“而且,人家是堂主,我只是一名小小成员。”
“哦,原来如此。”陈珂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山字营的阵地上就响起了进攻的鼓声。
这一次,庞青云没有再试探。
他一次性投入了八百人的兵力,分成五个波次,从正面和两翼同时发起猛攻。三门劈山炮和两门虎蹲炮一字排开,对着西山营的阵地狂轰滥炸,炮弹如雨点般落下,将整片丘陵炸得面目全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