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恒站起身来,回了一礼,随即抬起头看向天空。
风变了。
原本还带着晨间凉爽的山风忽然变得沉闷而潮湿,天顶的云层开始往中间聚拢,一层叠着一层,从浅灰压成深灰,再从中透出一丝铅色的厚重感。
远处的山脊线在逐渐模糊,像是被一块越来越大的幕布缓缓遮住。
空气中的湿度明显在攀升。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喉咙里多了一股微凉的潮意。
“要变天了。”
林恒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正在翻涌的云海边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
“兄弟们,咱们不急――让他们先慌。
今天下午到明天清晨,才是咱们继续刷新记录的时间。”
山顶上原本还带着几分慵懒的b大队战士们,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拨了一下弦。
有人从石头上一跃而起,有人把手里的烤肉往嘴里一塞紧接着就开始整理装备。
有人用力攥紧了拳头砸在自己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啪”声。
脸上那些残存的满足感正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而亮的兴奋――
那是一种猎人闻到猎物气味时特有的表情。
“跟着林队打联考,是真的爽!”
“我都不记得上次这么憋着劲儿想动手是什么时候了。”
“其他大队现在估计在山上缩成一团了吧――让他们缩,等雨一停,咱们下山去敲门!”
没有人说“如果”,没有人说“万一”。
整个山头上的气氛像一锅正在加热的水,从底部开始翻涌气泡,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那些眼睛里没有疲惫,只有一种被点燃后越烧越旺的亮光。
而在龙虎群山最外围的出入口,一场截然不同的风暴正在酝酿。
入口处那片开阔的坡地上,五百道人影一动不动地矗立在晨光里,像一排被浇筑过的铁桩。
他们穿着统一的暗绿色战术作战服,护膝、护肘、战术背心、腿挂枪套全部配齐,每一个人身上都挂满了实弹――
弹匣带交叉绑在胸前,备用弹鼓绑在大腿外侧,腰间还有手雷和战术刀。
五百人站在一起,连呼吸都像是同一个频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被刻意压抑的杀意。
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巨兽,只等着领头的那个命令下达!
科迪罗兹站在队伍最前方,手中握着一把黑色的战术望远镜,正对着龙虎群山的方向。
他穿一身墨绿色的指挥官作战服。
左脸颊上那道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的旧疤在晨光里格外醒目。
放下望远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眼底的冷意像一层淬了霜的钢。
方才无人机播报的内容沿着山谷传到了这里,每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悍狼的人就在山里联考。”
把望远镜往腰间一插,科迪罗兹的语气冷得像刀背刮过骨头:
“其中就有那个拿走咱们粟银花种的罪人――林恒。”
他顿了顿,目光从五百张脸上扫过去。、
那些面孔无一例外地绷紧着,颧骨高耸,下颌线棱角分明,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种被长年实战磨出来的凶悍气息。
他们大多身高一米八以上,肌肉线条在作战服下清晰可见。
有些人的小臂上还留着旧弹片擦过的疤痕。
他们的呼吸平静,可眼睛里烧着一层暗红色的光――
那是来之前被告知了此行目标之后才点起来的火。
“随我进去――杀了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