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抗打击能力和恢复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常人的范围。

浩二也在往前走。

他没有跑，步伐甚至比刘辉还要慢一些，但他每迈出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可逆转的压迫感。

左手垂在身侧，右手的战术刀已经重新握在了手里。

刀尖朝下，刀背贴着前臂外侧。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短，从十米缩到五米，又从五米缩到三米。

刘辉在他进入攻击范围的瞬间先出手了，左拳虚晃了一下直取浩二的右肩，实则是身体重心往左侧偏移，右膝顺势上提，目标是对方的小腹。

这是恒拳里最常用的一式――虚实结合。

利用第一拳的假动作把对手的注意力引向高处，然后从下方突破。

浩二没有被骗到。

他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左拳的虚晃，同时左手向下按去，正正地拍在刘辉的膝侧，把那一记膝顶的力道化掉了一大半。

紧接着浩二的右手向前递出，刀尖从下往上刺，直取刘辉的右侧肋部。

刘辉侧身闪避，刀尖擦着他肋侧的衣料划了过去。

布料被割开一道细长的口子，却没能碰到皮肤。

两人在高速路面上缠斗起来。

他们的脚步在柏油路上不断地调整位置，每一次移动都会在路面上留下短促的摩擦声。

刘辉的恒拳是在伊塔国的战场上磨炼出来的，出手快而狠。

连续三记直拳加一记肘击的组合压得浩二连连后退。

可每一次后退之后浩二都能迅速找回重心。

他的防守像一堵用弹簧做成的墙――

弹开之后立刻弹回来，幅度越来越小，时间越来越短。

刘辉在第四回合时找到了一个机会。

他用左臂挡开了浩二的刀锋，刀尖在他的小臂外侧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紧接着刘辉的右拳从下方猛地顶出，结结实实地砸在浩二的肋下。

那一拳的力道很足，浩二的身体明显往右侧歪了一下，呼吸出现了一个短暂的中断。

刘辉抓住这个空隙，顺势前压，左臂缠住浩二的持刀右臂往自己怀里一带。

同时用力向外翻转――

这是恒拳里专为卸除武器设计的动作。

刘辉的发力很到位，浩二的右手腕被拧到了一个不符合生理角度的位置，骨节发出一声低沉的“咔”响。

浩二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那是一种被疼痛和愤怒同时击中时才会有的抽.动。

右手腕虽然被锁住，左手却在这时候探了出来，五指张开，直直地抓向刘辉的脸。

刘辉被迫后仰躲避，扣住浩二右臂的手松了一点力。

就这一点松懈，浩二已经顺势把右手抽了回去，同时身体猛地旋转。

左臂借旋转的惯性扫向刘辉的颈部。

刘辉偏头躲过了肘击，却没有注意到浩二右手的刀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到了左手。

在旋转的末端划出了一道横贯的刀弧――

刀尖从刘辉的左肩上方切入，向下划到前胸的位置才停住。

“嘶……”

刘辉后撤了两步。

血从他肩膀处的伤口迅速涌出来，浸透了那件深色外套的前襟。

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来，重新调整重心。

恒拳最大的优势在于它对身体的协调性和节奏感的压榨已经到了极致。

只要还能站稳，就还能打。

这时，刘辉的呼吸变得比之前重了一些，但身体的框架没有散。

双拳重新架起来，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在驱使着他往前再推一步。

浩二的右臂垂在身侧，掌心朝外，手指微微蜷曲――

那条胳膊已经不能再用了。但他的左手依然握得很稳，刀锋上还挂着新鲜的红色。

他盯着刘辉看了一下，像是在评估面前这个对手是否还有继续交手的价值。

然后浩二迈步绕过刘辉所在的位置，朝那辆黑色suv走去。

步伐比刚才稍慢了一些，但方向没有变。

车内，狄辉透过车窗看到了外面的全部过程。

他看到刘辉肩膀处的血迹在前襟上扩大的速度，看到浩二那条垂在身侧的右臂扭曲的角度，也看到浩二正在朝他的方向走来。

狄辉的手指攥紧了座椅皮面，指节泛白，呼吸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沉重。

听到浩二的脚步声在接近。

靴底与地面的摩擦声越来越近，然后狄辉毅然决然的拉开了车门。

狄辉站到车外时，阳光直直地落在他的脸上。

一夜宿醉加上刚才疯狂的骑行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和水分。

嘴唇干裂泛白，瞳孔里血丝密布。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具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躯壳――

可他的眼睛看着浩二，没有躲闪。

“小鬼子――”

狄辉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粗糙的木面，却带着一种被推到底之后才会浮现出来的决绝：

“老子就站在这儿，有种，你就过来杀了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