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黑夜中，再相见

恰巧这时。

食堂的灯光从窗户里漫出来，在门口的地面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光区。

林恒走进食堂时，里面的人已经坐了大半。

端着餐盘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位置不算偏，但刚好能看到食堂入口和侧面那扇门。

科威尔比他晚进来几分钟，端着一碗汤坐到了他对面。

两人中间隔着一张餐桌，灯光从上方垂落下来，把桌面照得平整而明亮。

“文德已经撤回来了。”

科威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壁桌的人听到。

“他走的时候没有直接回宿舍，绕了一段路，从训练场那边的侧门进去的。”

“东出口那段时间，有没有其他车辆进出？”

林恒夹起一块烤土豆，没有急着放进嘴里。

“有一辆后勤卡车经过，挂着b大队的编号，但它在东出口之前就拐弯了。

剩下的三分钟里，只有那辆车停在领导楼外面。”

“驾驶员戴手套这件事，你之前看到过几次？”

科威尔回忆了一下：“五天，每天看到的都是深色手套，材质偏厚，像是能隔开表面接触的那种。”

林恒咽下那块土豆，用筷子尖在桌面上虚虚划了一下。

如果那辆车确实是固定通道。

那驾驶员下车接触物品的可能性会逐渐降低。

每次停车时不下车、不熄火、只停留固定时长，本身就是一种精简过的流程。

每多停留一秒钟，被看到的概率就增加一点。

所以停在固定的时间里，不早不晚，不增不减。

“明天傍晚继续看，但不用靠太近，只要确认它到场和离开的时间就行。”

林恒把筷子放在碗沿上，发出极轻的碰撞声。

“如果它明天不来了呢？”

科威尔问，声音平稳，是提前问过的可能性。

“那说明今天的出现是它最后一步，如果明天同一时间它没有出现，就说明这条通道已经关闭了，不会再有下一次。”

“那我明天在食堂二楼守着，从窗口能看到东出口的方向。”

科威尔说完喝了一口汤，碗沿和桌面接触时很稳。

……

第二天傍晚，林恒没有去七号仓库。

换了一个位置，站在领导楼后方那棵枯死的梧桐树旁边，树干粗壮，刚好能挡住他的身形。

从林恒站的位置看出去。

东出口那段路被一片低矮的屋顶和围栏的轮廓框住，像一幅固定在画框里的窄长画面。

风从西面吹过来，带着傍晚特有的尘土气味。

林恒等了大约四十分钟，那辆深灰色的四门轿车没有出现，六点整、六点过七分、六点十二分，没有车驶入东出口。

路灯亮起的时间比前一天晚了大约两分钟。

光线在路面上铺开的速度很慢。

林恒在梧桐树旁边多站了大约十分钟，确认那辆车不会在傍晚窗口期内出现之后，转身沿着领导楼侧面的小路往回走。

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先拐到科威尔所在的食堂二楼窗外站定。

科威尔坐在靠窗的桌子旁边，桌上放着半杯喝过的水。

看到林恒的身影出现在窗口下方时没有做任何表示.

等到林恒走出他的视线范围之后才站起来，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然后转身下楼。

两人在食堂侧门外碰面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路灯照亮了侧门外的一小片空地，把两人的影子各自往不同的方向拉长。

“林队，那家伙没有来。”

科威尔开口时语气平稳，没有意外，也没有遗憾：

“今天傍晚的窗口期它没有出现，整个时间段内那辆车都没有从东出口方向通过。”

“确定不是被其他事耽搁了？”

“我查了一下东出口方向今天傍晚的进出记录，整个六点到六点半的时间段内，只有三辆货车出去，没有一辆和那辆车的型号颜色对得上。”

林恒侧身靠在食堂外墙的墙面上。

侧脸被路灯的余光勾勒出一道浅色的轮廓：

“那说明昨天的出现确实是最后一步。

那辆车已经把该送的东西送到了，或者该确认的信息已经确认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