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拿着一份对折的巡逻日志,但没有直接走进来。
站在门口等了一下,等林恒侧过头看他时才开口:
“今早后勤部的人在清理东侧入口那片区域时,用扫帚把那块地砖周围都扫了一遍,但没有碰那块砖本身。”
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像是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本身已经构成了完整的信息链――
后勤部的人在那块地砖周围进行了清理,但唯独绕过了那块砖。
“那说明他们知道那块砖不应该被碰。”
林恒说:“清理一个区域时却刻意绕开其中一小块,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有人提前打过招呼。
要么那人自己也清楚那块砖出现在那里才是正常的,被挪动或被覆盖反而不正常。”
“那今天傍晚……”
林恒双手搭在窗台上:“今天傍晚什么都不做。
如果今晚有人去查看那块砖有没有被动过。
那我们就不用再做标记了,他们自己会留下新的痕迹。”
科威尔没有再追问。
把巡逻日志夹在腋下,转身沿走廊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离开走廊前停顿了一瞬,像是想再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风吹动窗帘边缘,窗外的光在墙面上缓缓移动。
沿着窗框的轮廓投下一道逐渐拉长的亮影。
林恒站在窗边没动,风从窗外持续灌进来,吹动他衬衫的领口边缘。
他在心里把刚才那番话重新过了一遍――
后勤部的人扫了地砖周围却绕开了砖面本身。
这条信息单独看像是一个偶然的疏漏,但结合那辆车每天傍晚准时停靠、驾驶员戴手套、停车时刹车灯亮起五秒这些碎片,那个“疏漏”就不再是疏漏了。
它更像是一条被默许的规则。
一个不需要明说但所有人都遵守的边界――
那块砖不在清理范围内。
他伸手把窗户关小了一些,只留一条缝让空气流通,然后转身走到桌边坐下。
桌面上那份巡逻日志的复写件还摊开在原来的位置。
边缘处被风吹得微微卷起。
林恒伸手压平纸角,目光在上午的记录栏里扫了一遍。
确认没有异常条目,然后合上日志,把它推到桌角。
午后的训练进行得比往常稍晚一些。
新兵队伍在靶场上多练了两轮,黎卡也在里面,他今天的弹着点比昨天更集中了一些,虽然还达不到优秀的标准,但已经有明显的收束趋势。
林恒站在靶场边缘看完了全程,没有出声指导。
只在结束时走过去说了四个字:“明天继续。”
又过了一会儿,夕阳开始往西面的山头方向下沉时。
林恒从靶场走回领导楼,在楼前停了一下,没有直接进去,而是沿楼侧绕了一小段路,从远处看了一眼东侧入口那片区域。
那辆深灰色轿车没有出现,但路面上的灰尘分布出现了变化――
白天那些细尘被风吹得重新分布之后,有一小块区域的颜色比周围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个位置停留过又被移走了。
林恒没有走近查看,在远处多站了两三秒。
把那个位置的大致范围记在心里,然后转身走进领导楼。
走廊里的灯光已经亮了,墙面被照成均匀的米白色。
林恒经过奥顿房间门口时门是关着的,但门缝下方透出一道窄窄的光线,说明人已经在里面了。
没有停下,继续朝走廊尽头走去。
回到房间后林恒把外套脱下来挂在椅背上,在桌边坐下来,窗外最后一线天光正在从地平线上收拢。
云层的边缘从金色转为暗红,又从暗红逐渐融入灰蓝色的暮色里。
那块地砖还在那里,白天被扫过却未被移动。
傍晚被查看过却未留下痕迹。
像一个无声的标记,等待着下一个人来读懂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