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后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空白纸。
画了一个简略的草图,标出领导楼、东侧入口、那块地砖、三号仓库的位置和刚才那个人消失的方向和大约时间。
然后在三号仓库的位置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今天晚上那个人的方向是朝三号仓库去的。
如果是内部的人,他没必要不穿军装,进出领导楼的正常人员都会穿军装。
穿便装去三号仓库本身已经违反正常通勤程序。
他在那块砖前停了三秒,确认砖没有被移动过。
他在确认他的标记还在……”
科威尔不知何时来到了林恒身旁站定,听着林恒这番话,沉默了一下:
“三号仓库是存放旧装备的,平时很少有人进出,而且门锁是坏的,是个问题。”
林恒的视线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门锁是坏的,那反而方便他进入。
一个很少有人检查的地方,还能自由进出。
他选择三号仓库,说明他需要一个不引人注意的交接点。
或者那个仓库里本来就有他要取的东西。”
科威尔没有再说话,他站在桌边,目光落在林恒刚画完的那张草图上:
“明天需不需要去三号仓库里面看一眼?
门锁是坏的,不会留下撬痕。”
林恒没有立刻回答,视线仍然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等两天再去看,让他以为那条通道是安全的,让他放松警惕。
如果他今晚去三号仓库是为了取某样东西。
那东西现在应该已经被取走了,现在进去看到的是空的。”
科威尔把草图折好放进口袋:“明白了。”
林恒站在窗边没有再说话,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动窗帘边缘微微摆动。
楼下的路灯把路面照得清晰可见,那道穿灰色外套的人影早就不在那里了。
在那道影子消失的方向。
夜色一片安静,像一个还没有被问出答案的问题。
科威尔离开之后,林恒没有立刻关灯。
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路灯把路面照出一圈一圈交叠的亮斑,边缘处融进夜色里,像被稀释过的墨迹。
那道穿灰色外套的人影消失的方向是朝着三号仓库侧面的阴影处。
那个位置既不在路灯覆盖范围之内,也不在巡逻路线上。
像是一块专门为不需要被看到的人留下的空白区域。
等了大约五分钟,确认那道影子不会再从那个方向折返,然后拉上窗帘走回桌边。
那张草图还摊在桌面上,铅笔线条在灯光下清晰分明。
领导楼、东侧入口、地砖位置、三号仓库,每一条线段的间距和方向都经过反复核对后精准到厘米。
林恒伸手把草图折起来,放回抽屉里。
在抽屉合拢之前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停了一下。
关灯后林恒没有直接躺下,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
夜色从窗户的方向渗进来,沿着墙壁缓慢地蔓延,把房间里的轮廓一点一点地收拢进暗色里。
他在黑暗中完成了一个已经大致成型的判断:
那块地砖是标记,三号仓库是节点,穿灰色外套的人是执行者。
这三者之间有一条明确的路线,而那条路线的和终点虽然尚不明确,但中间的轨迹已经足够清晰。
如果那辆车是运送者,那穿灰色外套的人就是接收者。
车辆把物品送到标记位置,再由接收者在合适的时间取走。
两条通道在半路重叠,又分开,各自在不同的时段运行。
而三号仓库则是两者的交汇处,车辆停靠的视线范围与步行路径的终点之间存在一个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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