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师傅，上午那批旧档案的事，档案被撕掉的那几页是被人剪走的，还是直接撕下来的？”

陈师傅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科威尔脸上短暂停留了一下：

“撕下来的，装订线的位置还能看到纸根边缘，撕口是整齐的，像是用直尺压着撕的。”

科威尔没有追问被撕掉的内容，调整了问题的方向：

“那档案里留下的是来自哪里的货物？”

陈师傅没有立刻回答，低头翻了一下手边的记录本：

“来源地那一栏写的是‘北港’，没有具体的公司名称，只有‘北港’两个字。”

科威尔把那个地名在脑子里过了两遍，确认自己记住了：

“北港，那条航线是走海运还是陆运？”

陈师傅想了想：

“当时那批货的记录上标注的是‘海运转陆运’，在北港卸货之后转卡车运输。”

科威尔在柜台前站了片刻，确认自己已经拿到需要的信息，直起身来：

“陈师傅，麻烦你了，档案的事如果有新的变动，麻烦通知我一声。”

陈师傅没有接话。

只微微点头示意，然后低头继续整理手边的收据。

科威尔转身走出后勤仓库，阳光从门口灌进来。

沿着来时的路走回食堂侧面，林恒还在那里。

看到科威尔走回来的方向时他已经从语气和步速里得到了想知道的答案，没有多问。

林恒听完科威尔的叙述后开口说：

“北港。”

那两个字在舌尖上停了一下又放下去：

“如果货物是从北港过来的，那它在进入悍狼控制区之前就已经经过了至少两次转运，海运转陆运。”

科威尔站在他侧前方：“要查那条线吗？”

林恒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远处围墙上方那片正在缓慢移动的云层边缘，像是正在测量一个距离：

“暂时不用，如果lk317的线路和北港有关，那它的入口不在悍狼，而在北港。”

科威尔站在阴影里没有追问，像是已经明白了那句话的方向。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和林恒之间的地面上。

把两人的影子各自拉向不同的方向，然后云层合拢。

光线重新变得均匀，林恒转过身朝领导楼的方向走去。

林恒走回领导楼的路上，天色正在从午后的明亮缓慢地转入傍晚之前的柔和阶段。

风从侧面吹来，带着营区里干燥的尘土味和远处食堂后厨飘来的烟火气息。

林恒没有急着加快步伐，保持着均匀的速度，在脑海中把北港这个地名放在那条已经拼合了大半的路径上走了一遍。

北港的货物经海运转陆运进入悍狼控制区。

通过一条不经过常规签收程序的渠道被送到东区三号库房。

而那辆深灰色轿车傍晚时段的行驶路线正好连接着那条渠道的末端。

如果这个链条从北港到三号库房是完整的，那它应该还有一个。

一个确定货物装船的位置！

这条线还没有完全闭合，但已经可以看到它的走向。

一念至此，林恒推开领导楼的大门走进走廊，光线暗了下来。

走到房间门口时看到门缝下方的地面上是空的，没有信封，没有纸条。

推门进屋，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在桌边坐了下来。

窗外远处东区仓库群的轮廓正在傍晚的光线里逐渐变得模糊，屋顶的边缘正在和天色融为一体。

北港那个地名在他脑海里停留的时间比预想的更长一些。

林恒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沿着那个方向继续往下查。

但那个地名本身已经像一个被标注在地图上的坐标。

一直挂在那里，等着林恒决定是否走近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