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回桌前翻开笔记本，在c-07的下方补了一行字：

司机周传清，事故前曾致电家属称“跑完这趟就不跑了”。

如果一个人知道自己运送的货物有问题。

那他的离开就不是事故，而是清理。

周传清在出发前就已经知道这趟车会出问题，但他还是上了车。

那辆车的gps轨迹记录已经被清除，但在事故发生之前。

车辆的行驶路线应该还能通过沿途的交通监控摄像头部分恢复。

因为绕城高速东段在那段时间内只有两个出入口。

车辆在离开林氏集团之后应该会先经过其中一个路口。

然后沿着绕城高速行驶到事故地点附近。

他的路线可能比预想的更短，也可能比预想的更曲折。

但无论如何，他在出发前发出的那个电话是一条明确的线索，说明他知道那辆车的终点。

对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桌角，站起来走到窗边。

想好了接下来要进行的调查的方向。

需要在事故发生的时段内沿着绕城高速东段往回追溯。

找到h-017在到达事故地点之前的监控记录。

确认它在那段路程中是否做过任何超出常规行驶路线的停靠。

陶亮在第二天中午回了电话：

“绕城高速东段那段路的交通监控记录还在。

但存储周期只有三个月，需要尽快调取。

我已经和那边打了招呼，你随时可以过去看。”

刘辉挂了电话后直接驱车前往绕城高速管理监控中心。

值班人员把他带到那台标注着“东段?事故期”的硬盘存储终端前。

把时间范围调到h-017事故发生当天的凌晨时段。

视频画面开始时天色还没亮透，路面上的车流稀疏，每隔几分钟才有一辆车经过。

在快进播放的过程中始终没有看到那辆货车通过第一个路口的画面。

事故报告上说车辆是在撞上隔.离护栏后翻入沟渠的。

但它连第一个路口都没经过，那就意味着车辆在驶出林氏集团之后、到达绕城高速主路之前的某一段路程中就已经偏离了预定路线，或者根本没有上绕城高速。

刘辉关掉播放器，给陶亮发了一条消息：

“那辆车没有进入绕城高速主路。监控里没有它的通行记录。”

陶亮很快回了电话：

“那它走的可能是通往采石场的小路。”

小路。

这个地名让刘辉把之前查到的信息重新排了一遍：

h-017在离开林氏集团之后没有上高速，而是转上了通往采石场的小路。

那辆车在出发前就被设定了一条不在系统记录中的路线。

周传清在出发前电话里说的“这趟跑完就不跑了”。

说明他不仅知道这趟车的终点。

也知道这趟车跑完之后他的岗位就不存在了。

他回到狄氏集团办公室时已经接近傍晚，在桌边坐下，把那天查到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

c-07那批货进入林氏集团调度系统的时间点、周传清发生事故的时间和车辆被报废的时间、林氏集团档案室失火的时间。

然后刘辉拨通了林恒的电话，把最新的进展说了一遍。

林恒在那头安静片刻后说：

“那辆车在离开林氏集团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的终点不是高速事故现场，而是某个需要被清空的节点。”

刘辉停了一下：

“采石场那边清理掉的不只是货物，还有对应那批货物的接收记录。”

刘辉站在窗边没有接话。

远处的路灯正在逐一亮起，把街道的轮廓重新描出来。

沿着高速公路和通向采石场的小路延伸成一条没有标记的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