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把外套叠好放在桌角:“这是最后一次。
以后不会再有人提起这件事。
我的兄弟们明天会照常训练,我也不会再提。”
林恒说:“你父亲那件事,已经结束了。”
黑熊转身走到门口时没有回头,只在拉开门时说了一句:“是的。”
门合拢后,林恒站了片刻,然后走到桌边坐下。
把叠好的外套从桌角拿起来放在椅背上,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仿佛那个傍晚的对话已经合上了最后一页。
窗外的夜色正在持续加深,路灯的光线把围墙的轮廓勾勒出来,路面上的尘土已经被夜间的一次阵风吹散了一层,露出压实的地面。
黑熊回到宿舍时,走廊的灯光在头顶上方均匀地亮着。
他推开宿舍门时门缝下方亮起的短促反光,被合拢的门扇重新遮断,然后彻底消失。
夜色在窗外继续加深。
林恒在桌前坐了一段时间,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边缘渗进来,在桌面上形成一道细长的亮痕,经过桌面、笔记本边缘和椅腿之间,沿着木纹的方向持续延伸。
那道亮痕在接近墙角的区域逐渐变窄。
最后在墙面与地板交接的位置完全消失。
林恒低头看了一眼桌角,那件深色的外套叠好放在椅背上,血迹已经在织物表面干透,颜色从暗红转为偏深的褐色。
在台灯光线下几乎看不出来。
站起来把外套拿起来,在手里掂了一下。
然后走到房间角落的柜子前,拉开第二层抽屉。
把外套平整地叠放进去,合上抽屉。
做完这一切,林恒回到桌边重新坐下,笔记本还翻开着。
页面上留着几行关于近期任务安排的记录。
伸手把笔记本合上,推到桌面靠里的位置。
远处营区里的灯光正在逐盏熄灭,只剩下主干道两侧的路灯继续亮着,把路面的轮廓维持在可见的范围内。
宿舍楼内的走廊灯光也在一段时间后暗了下来。
林恒在桌边继续坐了片刻,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拉好窗帘,伸手关掉了台灯,房间重新被夜色覆盖。
……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亮,林恒走在前往训练场的路上,经过食堂门口时看到黑熊正坐在食堂外侧的台阶上。
穿着一件浅色的短袖,右肩位置那件外套被换成了干净的衣物,和前天穿的那件深色外套不同。
林恒从他面前经过时,黑熊正低头解开一根鞋带又系上,动作平缓,没有抬头。
林恒没有放慢速度,继续沿着主干道向前走。
进入训练场区域时听到远处传来口令声和队伍跑动的脚步声。
节奏均匀,和以往的早晨没有不同。
训练场内,各支队伍正在按计划展开。
莫里带着新兵队伍正在进行热身。
林恒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办公楼方向,经过食堂门口时,黑熊已经不在了。
台阶上空着,靴底踩过台阶表面的灰尘在日光下形成的一排模糊的脚印正向食堂侧门延伸,沿着墙根逐渐被阳光覆盖,然后消失,像是在某种光线条件下被短暂显现,不久便无法在日光下辨认出任何清晰的轨迹。
食堂侧面的通风口处。
一只麻雀停在边缘,侧头啄了啄翅膀,然后飞走。
林恒在那扇门口停了一下,也跟着继续往前走去!
只不过,此时在林恒的心里,已经默默盘算起了日后被人问到此事时,自己该如何作答!
“有备无患,希望黑熊能做的足够干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