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恒应了一声,然后关掉了走廊的灯,走向卧室。
三月底的某天下午,秦岚在办公室接了一个电话。
秦岚说了几句就挂了,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窗外街上的阳光从侧面照进来,把窗台和地板之间的一块区域均匀地照亮。
站了片刻,然后走回桌边拿起手机,给林恒发了一条消息:
“我爸妈想见你,下周末回一趟杭城。”
林恒看到那条消息时正在处理一份合同,在页面边缘做了一个标记,然后回复了两个字:
“可以。”
在发出那两个字之后他没有立刻放下手机,又在消息框里停了一会儿。
确认那是他想要传达的全部内容后,才关掉屏幕继续翻阅手头的文件。
周末前一天傍晚。
林恒从公司下班后直接回了住处,没有绕路买东西。
把提前准备好的茶叶和两盒糕点放进一个纸袋里。
秦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他收拾东西,没有多问具体准备了什么。
当晚天色已经暗下来之后。
她把阳台上的衣服收下来叠好放进行李箱,把充电器、证件和钥匙收进背包侧袋。
第二天早上七点左右两人出了门。
高铁在上午十点多到达杭城,站台外的光线比泉州稍微柔和一些。
天边有几层薄云。
风从站台方向吹过来,带着地铁隧道和铁轨混合的气味。
秦岚的父母住在城西一个建成已有十多年的小区里。
楼栋外墙是米白色的,单元门边的绿植是人工修剪过的。
秦岚走到单元门口时停了一步,用钥匙开了门。
然后带着林恒上了三楼。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形偏瘦,穿着一件浅色的毛衣,看到秦岚时眼角的细纹动了一下。
然后目光移到她身后的林恒身上,轻轻点了点头:
“进来坐。”
客厅的家具是深色木质的,茶几上摆着一盘洗过的水果。
沙发靠垫的边缘有些泛白,坐下去时能感觉到填充物已经坐实了。
没有新沙发那种蓬松的弹性。
秦岚的母亲端着一壶茶从厨房出来,把茶壶放在茶几边缘,看了一眼秦岚,又看了一眼林恒,然后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她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他大约的年纪和整体的轮廓。
对话在吃饭前没有持续太久,主要是秦岚在说。
说她最近工作和生活的情况,说她住的地方,说泉州的天气。
秦岚的父亲偶尔插一两句话,问了一两个具体的问题。
林恒回答了其中一个,另一个由秦岚接了话。
午饭是秦岚的母亲做的,三菜一汤。
分量比他们平时吃得稍多一些。
吃饭期间没有人提起婚事,也没有人问“什么时候结婚”。
饭后秦岚帮母亲收拾碗筷,林恒坐在客厅里,秦岚的父亲也坐在客厅里,两人之间隔着一只茶几的距离,有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电视没有开,窗外的光从阳台方向照进来。
在地砖上铺开一片均匀的亮区。
过了一会儿,秦岚的父亲开口说了一句:
“你们在泉州过得好就行。”
林恒说:“挺好的。”
然后两人没有再继续那段对话。
回泉州的高铁是傍晚的。
秦岚在检票前在站台上站了片刻,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台末端的方向,那里有几棵行道树,树叶在晚风中轻微摆动。
林恒站在她身边,没有催促她,也没有问她看什么。
广播提示检票开始的时候。
秦岚收回目光转过身,朝闸口方向走去。
林恒跟在她身后,在入闸后接过她手里的包,沿着站台走了几步。
找到了对应的车厢,两人坐下。
窗外的站台开始向后移动。
建筑和路灯的轮廓逐渐退出视野,在列车持续行进后消失在远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