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袭淡青色的长裙，裙摆拖地，边缘绣着细密的银白色云纹，行走间如同踏着一片流动的星河。裙身的线条流畅而简洁，没有过多的装饰，却自有一种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韵味。她的长发没有盘起，而是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后，发梢微微卷曲，在灵火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面容被走廊尽头的阳光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让人一时看不清具体的五官，却只觉得那轮廓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朦胧而美好。

当她走出走廊，走进阳光中时，广场上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那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柳眉如黛，弯而不弱，眉尾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倔强和清高。眼眸如秋水，清澈中透着深邃，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涌动着无人知晓的暗流。鼻梁高挺，唇色淡粉，下颌线条柔和而分明，如同一笔一画被最精湛的画师细细描摹过。她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白皙中透着淡淡的粉，如同初绽的莲瓣。

洛清涟。

唐晨站在人群中，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眼前静止了。三年前的记忆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天麓学院的夕阳，她站在他面前，说她要回洛族了，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决绝。她转身离开的背影，落在落日余晖中的长发，以及她没有回头的那一秒。

三年了，一千多个日夜，他每一次修炼到精疲力竭时，每一次在生死边缘徘徊时，每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时，脑海中浮现的都是这张脸。

她比三年前更加清瘦了一些，眉眼间多了一丝疲惫，但那双眼睛中的光芒却比三年前更加明亮、更加坚定。她站在阳光下，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株经历了风雨却依然倔强生长的青竹，不弯不折。她的目光从广场上扫过，掠过姜族、姬族、星族、药族的方阵，掠过那些审视的、好奇的、嫉妒的目光，然后她看到了唐晨。

洛清涟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极其短暂，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注视着她的人根本不可能注意到。但唐晨看到了。他看到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光芒，如同冰封的湖面在一瞬间被阳光融化了一道裂缝，露出了下面流动的温暖。那光芒只有一瞬，就被她收敛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唐晨知道，她看到他了。她认出了他，就像他认出了她一样。

洛清涟移开目光，步伐重新恢复了那种从容而稳定的节奏，走到了高台前方。她在天赋柱面前站定，距离洛昊不过数步之遥，却如同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眼神交汇，没有任何语交流。

洛昊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他退后了几步，将天赋柱前的空间让了出来。

洛清涟站在天赋柱前，微微仰起头，看着那根通体莹白的石柱。她的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广场上的所有人都注视着她，等待着她将掌心贴上水晶球的那一刻。

唐晨能感受到周围那些目光中蕴含的复杂意味，姜族的三个年轻天骄在低声交换着什么，姬夜璃嘴角那抹笑意变得更加意味深长，星族和药族的后辈们也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这个传说中千年难遇的洛天女会展现出什么样的天赋。

洛鸿渊站在高台上，目光同样落在洛清涟身上。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唐晨注意到，他的右手在袖中微微攥紧，又缓缓松开。洛清涟的后娘站在他身后，嘴角那一抹温婉的笑容在这一刻似乎微微凝固了一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洛清涟缓缓抬起右手。

她的动作很慢，但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落入了所有人的眼中。她修长白皙的手指张开，掌心对着水晶球，微微停顿了一瞬，仿佛在感受着水晶球中那股沉睡的力量。然后，她将掌心轻轻地贴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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