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对着唐晨的方向轻轻一压。那动作看起来轻描淡写,如同在驱赶一只飞过的蚊虫。但唐晨感觉如同整片天空都向他倾倒了过来!
他的骨骼在这一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响,脊柱在恐怖的威压下弯曲到了一个让人触目惊心的弧度。他的嘴角再次溢出鲜血,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多,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地面上,在玉砖上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单膝跪地,唐晨用赤墨枪撑着身体,双肩剧烈颤抖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正在发出痛苦的呻吟,有几根肋骨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纹,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膝盖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光芒在忽明忽暗地闪烁,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
父亲!不要!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和惊慌。洛清涟从大殿边缘冲了出来,淡青色的长裙在她快步奔跑中翻飞飘动,如同一朵在疾风中飞行的青莲。她冲到了高台下方,站在洛鸿渊和唐晨之间,张开双臂将唐晨挡在自己的身后。
她的身形在洛鸿渊那股磅礴的威压面前显得格外单薄,如同一株在暴风雪中摇曳的嫩芽。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中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急切和恳求。
父亲,他是为我出战的,一切都是我的请求。请您收手,我愿意……
愿意什么?洛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冰冷的、被击败后扭曲的快意。他已经挣扎着站起身来,虽然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身形还有些摇晃,但他嘴角那一抹笑意却重新浮现了出来。
他走到洛鸿渊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洛清涟那张因为急切而泛红的面容,看着被压在威压下无法动弹的唐晨,目光中带着一种复仇者般的冷冽。
洛清涟,将洛神令交出来。洛昊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命令,如同一把滴着血的匕首被轻轻递到面前:我可以跟父亲说一声,饶他不死。
洛清涟的身形微微一僵,她转头看了看身后被压在威压下、嘴角不断涌血的唐晨,看了看他那张苍白的面容和那双虽然模糊却依然在努力保持清醒的眼睛。
她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攥紧,指甲嵌入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几息之后,她像是做出了某种艰难的决定,垂下眼帘,从空间戒中取出了那枚暗金色的洛神令。
洛神令在她掌心泛着温润的光芒,上面的字在灵火的光芒下流转着古老的纹路。
清涟,不要交!唐晨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沙哑而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骨骼被压碎的痛楚和鲜血的腥甜。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大半,但他依然挣扎着抬起头,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手中的洛神令:不要交……那是你的……
有你说话的份么!
洛昊的声音打断了唐晨的话,他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压得几乎无法动弹的唐晨,嘴角那抹笑意变得更加明显,如同在欣赏一件被自己踩在脚下的战利品。
洛清涟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看着唐晨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带着倔强的眼睛,那双眼中有不甘,有愤怒,有拒绝,但更多的,是一种让她心头揪紧的东西,如同被揉碎后重新拼合的琉璃,依然在固执地发光。她垂下眼帘,将洛神令递了出去。
那一刻,大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枚在空中缓缓移动的洛神令,看着它从洛清涟的手心朝着洛昊的方向飞去。几道身影在暗中蠢蠢欲动,几位支持洛清涟的长老的手指在袖中攥紧又松开,他们想要出手,但面对大圣人境巅峰的洛鸿渊,他们知道出手也无济于事。
大殿中一片死寂,药青青站在药族方阵中,那张清秀的面容上写满了不甘和愤怒。她侧过头,看着药尘,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尘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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