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了皇后娘娘唤她‘荔娘’。
短短一瞬,她想起了在客船、在江南府的点点滴滴,冷冰冰的胸口生出些许暖意。
又听见陛下的质问声。
她想要回答,但腹部疼痛袭来,痛到瞬间夺去她的意识…
“民…妇……”
孱弱的嗓音传出。
下一瞬,伏跪的身体往旁边的倒了下去!
孙秦猝然起身:“荔——”
“荔娘!”
却有另一道声音瞬间盖过了皇后的声音,只见谢景琛铁青着脸站起身,厉声下令:“立即去传太医!将阮氏送到偏殿!”
内侍、侍女纷纷动了起来。
孙秦一心都在昏厥的荔娘身上,“陛下,臣妾去偏殿照看的阮氏。”
谢景琛的目光顺着阮氏离开的方向,走到皇后的身侧,抓住了她的手腕,以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命令道,“秦娘,你留下来,与我…一同听完。”
孙秦眼神动了下,最终应下。
另吩咐了嬷嬷去照看的阮荔。
她扶着陛下的手臂,轻声却沉稳道:“您先坐下,再仔细盘问今夜在靖安侯府中发生了什么。”
谢景琛再度坐下,松开了皇后的手。
抬眸间,又变回了居高临下、威严不可揣测的帝王。
“青时,你来说。”
青时与青恒自入殿后就已跪下,低着头,不敢发出任何动静,在陛下开口后,青时才低着头膝行上前两步,将柳岱在太医署治病救人期间,调查疫病传入京城的来源,最后引来杀身之祸,以及他率人强闯太医令府救出柳岱、青恒在护城军夜闯侯府后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答得详细缜密。
甚至主动交代顾母之事。
而今夜太医令的奏本上只有含糊其辞说挟持郎中逃入侯府,发现顾母患病一事。
谢景琛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着。
“传朕口谕!即刻去将惠民局、太医署十二年前的记档送入宫中;再命禁军统领即刻找到那名商人,查实京城疫病从何而起!另收缴护城军统领兵符,囚禁于府严加看管!”
三道命令一下,内侍拱手严肃应下,后退三步,旋即匆匆转身出殿。
急令之下,太医来得很快。
谢景琛与皇后也移至偏殿,看着太医号脉,松开手腕后,深思一刻,拱手弯腰回禀:“启禀陛下、皇后娘娘,此女脉象…浮大中空,是为革脉……”语吞吐,似有难之隐。
谢景琛皱眉,呵斥:“孤再听见你掉半句书袋子,立即拖出去,这太医不做也罢!”
太医当即下跪请罪。
一股脑通通都说了出来,不敢再有半句隐瞒,就怕自己的官帽都要丢了!
“陛下喜怒!此女已有近两个月身孕,但此时子嗣宫衰,是小产之相…腹中孩子已保不住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