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慈爱地看过二人,“晚上热热闹闹的,回了宫里竟觉得有些冷清,就想来看看你们。”
大夏重孝。
谢景琛与皇后起身告罪,是他们疏漏。
太后语温和的让他们坐下,“哀家也是一时念起,倒累得你们一番请罪。”说着顿了顿,“今晚看着大皇子那孩子,哀家就心疼。陛下就这么一个皇子,怎会养成这样?”
这话听着有些责备之意。
皇后起身请罪。
太后拉着她的手,“秦娘,哀家这话也不是怪你,只是你作为皇后,除操持后宫庶务,子嗣丰茂才是皇后最大的职责。”
“儿臣谨记在心。”皇后想了想,道,“历朝历代都有新帝选秀充盈后宫的惯例,儿臣斗胆,恳请母后与陛下允准。”
太后眼中的笑意渐浓,“此举甚好,”说着又问谢景琛,“陛下觉得如何?”
谢景琛将视线从皇后身上收回,压下冷色,微微颔首,“既有这个惯例,就辛苦皇后操办罢。”
皇后:“臣妾领命。”
三人又母慈子孝地说了会儿话。
太后起身离开时,经过一面博古柜,无意看见一层置物架上只收着一卷画轴。
显然是平日爱看之物。
太后爱画,饶有兴趣地问了句,“秦娘什么时候也喜欢收集字画了?”
皇后道:“是熟识的小辈送的。”
太后哦?了声,“即能送给皇后的,应当也有几分真本事,不知哀家能否一览?”
“是小辈的青涩之作,怕是要让母后笑话。”皇后亲自取下画卷,展开后递到太后面前。
此画正是阮荔所赠江南烟雨图。
太后不过是随口一问,却在看到这张画时,脸色微变,从皇后手中拿过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看着是被这画勾起了兴致。
谢景琛察觉出异样。
他佯装笑:“这画可是秦娘的爱物,母后再喜欢,只怕秦娘都舍不得割爱。”
太后视线扫过左右两侧,未见任何一个落款,心中惊疑更浓,看向皇后问道:“此画是何人所著?”
皇后迟疑一瞬,才回道:“是熟识小辈所画…娘娘或许也曾听过她,是去岁夜叩宫门告御状的女娘,她原是靖安侯的人。”
太后脸上有意外之色:“是个女娘?”
“是女娘,比儿臣还要小上几岁。”
母后问的是‘是个女娘?’,而非是皇后最后一句刻意提及的‘靖安侯的人’。
母后会这么问,是因在看到画时,默认了是男子所著?
男子…
谢景琛的视线从画上扫过。
脑中冒出一个名字。
一个他从未怀疑过的名字。
他压下心中汹涌的情绪,温声道:“儿臣初见这幅画时,也觉得有几分范公的神韵,母后是否也这么觉得?”
太后的手抖了下。
她装作收起卷轴掩饰了过去,将画还给皇后,语气平淡道:“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有这份造诣,假以时日,说不定真能比肩当年范公。好了,时辰不早了,你们早些歇息罢。”
“儿子送母后。”谢景琛扶着太后,偏首,语气体贴地对皇后道:“外面冷,我送母后,秦娘不必出来了。”
谢景琛将太后送到凤藻宫外。
直至太后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他迟迟未回凤藻宫中。
内侍看着陛下冻得脸色发青,忍不住出声劝道:“陛下…夜里寒气大,小心伤了圣体。”
谢景琛:“你靠近些,孤有一件差事交给你去办,记住,不准让任何人知道,否则你也不必活着回来。”
内侍狠狠打了个寒颤。
“是…”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