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厉霄先开口询问:“请教郎中,内子身体如何?”
“郎君莫急,待老夫先来问诊。”这位郎中不紧不慢,不慌不忙地回话,丝毫没有因这几位郎君、娘子气度不俗而心生敬畏,仍慢条斯理地问着阮荔的近况。
阮荔隐去服药之事,仔细回答。
郎中又号一回脉才下定论:“观娘子面色红润,却嗜睡多食乏力,脉象紧促,是为寒凉之物所致的血瘀之症,闻娘子初来南方许是因水土不服,之后忌口寒性食物,少食瓜果即可。”
半句未提怀孕之症。
或许是因时日短还把不出来?
孙秦追问:“葵水未至又是何缘由?”
郎中答道:“这倒不妨事,是受寒凉之物影响,因时日短,血瘀滞证尚不严重,开副方子,吃上调理两日,葵水就能来了。”
孙秦还想追问,被谢景琛用手压住。
顾厉霄沉声开口,“有劳大夫,青铜,跟大夫去生药铺抓药。”
青铜应声,拱手上前,陪着郎中出去后浑身一松,刚在凉亭外站了片刻,就已经吓得一背心的冷汗。
阮娘子没怀孕,将军不是白高兴了?
这、唉…这事搞的!
幸好他陪着郎中逃出来了。
他扶着郎中上马车,又把手里的诊金递过去,郎中也不推辞,他已经不出外诊,若非东家亲自来说,所以这诊金他坦然收下。
“方有句话忘叮嘱了,你家娘子不可饮酒,切记切记。”
“多谢老先生,回去我就告知主家!”
小院外车轱辘声远去。
亭子中静地压抑。
阮荔心中又惊又喜,喜的是自己竟然真的没有怀孕,阿娘的方子是有用的!只要未怀孕,她还能留在甜水巷中。惊的是这位老先生实在厉害,月事紊乱的确是从服用药方起的,将军听后会生疑么?
她怯生生地垂眸。
落入众人眼中便成了彷徨不安与愧疚。
谢景琛见状不忍,抬手轻拍了下‘堂弟’的肩膀,“荔娘年纪还小,有些贪食也怪不得她,回头叮嘱侍候的人盯紧些就是。”
孙秦看荔娘吓得眼眶都红了,自然心疼,也道:“今后还要赶路颠簸,眼下也不是良机,还是等回京后安顿下来更让人放心。”
顾厉霄安静听着他们说话,视线落在女娘身上,她似有所察,终于抬起视线,那双澄澈的眼瞳中含着眼泪,遍布不安。
顾厉霄有失落,但其他心绪更浓。
他不再看惶惶不安的女娘,淡声向二人道,“公瑾与堂嫂说的是。”
阮荔眼睫微颤了下。
将军这般模样分明是有怒气,他是察觉了什么,还是因她没有怀孕恼怒?
阮荔不明,愈发谨慎小心。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