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鞋袜都湿了,她们也不曾提一句要回去。
阮荔的耐心消耗。
她本就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此时鞋袜和裙摆都湿了,湿哒哒地粘在脚上,实在让人不适。
她甚至开始盘算,如何主动把船弄翻。
大家一起落水。
浑身都湿透了,总能放她回去了吧?
阮荔正低眉思索时,余光看见顾杨氏猛地攥紧顾含芙的手腕,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句来了。
阮荔的耳朵动了下。
来了?
谁来了?
帮手?
她不禁好奇,转头朝着顾杨氏的方向看去——
河岸边站着的郎君,不是侯爷是谁?
这老夫人是如何知道侯爷今日要回来的?甚至连青时都没提前同她说。但老夫人却如此笃定,甚至还特地邀她游船,把侯爷引来了。
让她落水?
不说她会水,即便不会水,侯爷肯定也会救她,除非——
阮荔福至心灵。
隐隐猜到了老夫人的安排。
顾杨氏想让顾含芙落水,然后让侯爷救她,再送回院中,姜汤里放些东西……
有时候,话本看得太多也不好。
她用余光看着顾含芙小心翼翼的动作,心想就这点动静,何时才能落水?
早点落水,也能早点散场。
她想回去喝茶吃点心了。
阮荔看向站在岸边的顾厉霄,惊喜万分站起身,用力挥手:“侯爷——侯爷——妾在这儿——”
小船剧烈晃动。
可她全然未觉。
似乎眼中只剩下岸边的侯爷。
这番动作看得顾厉霄眉头紧皱,摇摇晃晃的小船,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会侧翻,虽知女娘水性好,但在家里坠湖,四周还有那么多下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于她名声无益。
“坐好!”
靖安侯沉声呵斥。
站在小船中的女娘悻悻着哦了声,不再大幅度晃动,就在撑船的婆子松口气时,却见阮荔脚下忽然一崴,整个人朝对面的杨含芙跌去。
“含芙妹妹小——”
阮荔的惊呼出声。
小船猛地朝另一面侧翻。
顾含芙下意识就想要扶住船身,忽然小腿吃疼,脚下腾空,整个人往后倒去。
“扑通——”
水花四溅起。
阮荔扑在空空如也的船舷上,咚的一声,磕得她眼前阵阵发黑,耳边是老夫人着急慌乱的喊叫声。
“快来人啊!”
“含芙不会水!”
“来人啊——”
“老夫人莫急,奴婢这就去救表小姐!”
撑船的婆子自然会水,在听见杨含芙不会水后,生怕闹出人命要牵连自己,撒手扔了撑杆就往水里跳去!
她这一跳,本就岌岌可危的小船彻底翻了个身,所有人一起落水!
岸上的人见状也彻底乱了。
有人去撑船来,有擅水性的人直接跳入湖中朝着湖心游过去。
顾厉霄跳入湖中。
阮荔是与顾杨氏一起落水的,顾杨氏的胳膊死死勒住她的脖子,整个人手脚并用地压在她身上,只有一条胳膊能划水,恨不能将她当做垫底的冤死鬼。
阮荔水性再好,也被拖得呛了两口水。
她在湖面沉沉浮浮,根本甩不开她,身子越来越沉,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去。_l